李寡妇站在王老五家门口，脚底下踩着刚雨水泡软的泥巴，嘎吱嘎吱响。她手里那篮子菜，白菜几颗，菠菜一把，绿油油的，看着就喜人。“老五，在家没？”她扬声喊。

屋里头，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轴发出点抗议的响动。王老五探出个脑袋，顶着一头乱头发，眼神有点浑浊，看到李寡妇，脸上那点浑浊立马散了几分，挤出一个笑：“寡妇啊，来了啊。”

“来了来了，”李寡妇乐呵呵地走过去，把菜篮子往门槛上一放，“跟你说了吧，今儿上集多新鲜，这几个白菜，几把菠菜，你收着，晚上做汤下饭正好。”说着，她往屋里头探探头，“你身子骨单薄，别太劳累了。”

王老五摆摆手，把门又关上了些：“没事没事，我能动弹。就是……唉，这几亩薄田，看着是生气。”他指了指院角那片荒地，“长草都长得比人高了。”

李寡妇看着他，噗嗤笑了声：“行了吧你，上辈子怕不是在山里跟野草抢地盘来着？现在地没人伺候，长草是自然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不过啊，你要是真想弄，我这儿倒是有个想法。”

王老五眼睛亮了亮，重新把门打开条缝：“什么想法？寡妇，你别跟我开玩笑，我这把老骨头，经不起折腾了。”

李寡妇神秘兮兮地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娘家侄子，不是念了书吗？前两天回来，说起什么‘立体种田’，说得天花乱坠。他还给我拿了几本破书，光书面都旧得掉了渣儿。”她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抖落出一摞发黄的册子，“你要是真心想种地，我借给你看看？”

王老五凑过来看了看那书，封面模糊不清，边角都磨损了，但他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：“真的假的？寡妇，你这侄子是懂行的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就是瞎念叨。”李寡妇把书塞到他手里，“你先看看，能看懂不。看不懂就算了，反正你那几亩地，荒着也是荒着。”她说完，转身就走了，心里头直盘算，这王老五要真能把地侍弄好了，那日子指定能红火起来。

王老五拿着那摞旧书，站在院子里，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，在地上砸出个小坑。他翻开第一页，那纸黄得都脆了，字是用墨水写的，有些地方都晕开成了墨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