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拍着砖头上的灰，后脑勺忽然被轻轻点了两下。他回头一瞅，是刚从屋里出来的老局长，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，脸上没带多少表情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。

“老王，瞎折腾啥呢这是？”老局长皱了皱眉。

“没瞎折腾，老局长。链子这泥太硬了，得敲敲松松。”老王咧嘴一笑，指了指自己的自行车，“网线修完，我这儿得勤骑勤骑。”

老局长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绕着自行车走了一圈。那自行车款式老掉牙了，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，车座都能看出几个补丁。老局长伸手摸了摸车把，又抬头看了看墙角那部吱呀作响的程控交换机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。

“这车盯了好几年了。”老局长忽然开口，“当年咱们刚进村修线路，就是蹬着这玩意儿一家一家跑的。”

老王凑近了些：“是啊，那时候条件差，晚上巡线得骑个半宿。”

老局长叹了口气：“苦是苦，但那时候人齐心，图个事儿。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下地，光会坐在办公室里敲敲打打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老局长，您当年不也光会修电话吗？”

老局长眼一瞪：“我那是真本事！你们懂个啥？当年一根线几十里地，出个故障能折腾两三天。”他拍了拍自行车座，“这车，比你们那新手机还金贵。”

说话间，老局长从包里掏出个老式对讲机，按了两下按钮，里面传来一阵杂音。“小张，听到没？后山那段光缆松了，赶紧过来加固。”老局长挂了机，又看了看老王，“现在条件变了，但活儿没那么好干了。”

“怎么个难法？”老王好奇地问。

“难啊！”老局长把对讲机往腰间一别，“现在光缆埋在地下，挖断了找不到，无人机检修又得跟老天爷抢时间。你们觉得这行好干，其实就是图个安稳。当年咱们倒过杆子摔过跟头，现在你们倒是一身西装革履，但心里也沉甸甸的。”

老王正想接话，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。老局长接起来一听，脸色微微变了变：“什么？城南基站信号不稳？我马上带人去看看。”

他挂了电话，站直了身子：“老王，收拾东西，咱们走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老王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工具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