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刚来这个村子的时候，是个大夏天。毒辣的太阳烤得人头皮发麻，他稀里糊涂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堆烂泥里，身上还沾着不知道谁的剩饭粒。周围是些泥巴房，瓦片歪歪扭扭的，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他吵吵嚷嚷，问他是哪个山头的野猪提供的。

他那时候脑子嗡嗡的，舌头伸出来都够不着嘴唇。只能呜呜地叫，像只没断奶的小猫。孩子们哄堂大笑，跑着去叫大人。不一会儿，村里的老村长，一个胡子拉碴、背微微驼的老头，拄着拐杖走过来。他蹲下身子，用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，眉头皱成一团。

“傻小子，你叫啥名儿？咋突然冒出来了？”老村长声音沙哑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。

他还是呜呜地叫，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。老村长叹了口气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脸，像是安抚小孙子一样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叫了。看你这样子，八成是外地来的。我给你取个名吧，叫‘吴凡’，够土够本分，以后好混日子。”

吴凡，吴凡……他听着这个名字，模模糊糊地觉得挺好。老村长又叮嘱了几句，让他别乱晃悠，然后就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下。

那一阵子，他就真的像个傻子一样。吃饱了就睡，醒了就到处晃悠。村里人看他可怜，有时候给他一口剩饭，有时候给他半个瓜。他也不嫌弃，狼吞虎咽地吃，吃完就笑，傻乎乎的，倒把村里的几个小丫头给迷住了。

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。那天晚上，下了一场大雨。吴凡躲在被窝里发疟疾，烧得迷迷糊糊的，感觉灵魂都要被拉到九霄云外了。恍惚间，他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白胡子老爷爷，须发飘飘，仙风道骨。老爷爷对他笑，声音像是敲在心坎上一样。

“小娃娃，你根骨异于常人，是块璞玉啊。”老爷爷说完，手里就多了一道光芒，照在他额头上。吴凡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，之前的病痛烟消云散。老爷爷又说了句什么，他没听清，只记得老爷爷走的时候，留下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，然后就没影了。

那本书很奇怪，纸页泛黄，字迹潦草，但吴凡就是能看懂。他抱着书，像得了宝贝一样，在昏暗的油灯下看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