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激动得手抖，把那泛黄的旧报纸按在膝盖上。头条赫然印着《再扬国威！击退秘鲁战舰，捍卫海疆！》，旁边配图是几门威风凛凛的迫击炮，炮口还冒着硝烟，底下的小字罗列着一堆战功。他咂咂嘴，从兜里摸出根“大前门”，点上，眯着眼看报。

“嘿，老李！过来瞅瞅！”老王把报纸往旁边小木桌上一扔，嗓门亮得能穿墙。正蹲在灶台边刷锅的老李闻声抬头，擦了擦手，凑过来，“咋了哥们儿？捡钱了？”

“钱？”老王哈哈一笑，指着报纸，“嚯！咱中华神威扬四海了！咱们这些老百姓，以后的日子还能有啥过不上的？”

老李嘬了口烟，眼珠转了转：“神威是扬了，可咱老百姓的日子……也未必就好过多少。粮票、布票，啥都凭票供应，还苛刻得很呐。”他顿了顿，看了一眼桌上那半碗咸菜汤，“还是你小子运气好，前阵子遇上个老同学，说是在南边的大城市，啥都方，给你找了个活路。”

老王把报纸往桌中央一推：“活路？还能有啥活路？没看见报纸上说的，国家要搞什么‘四个现代化’？咱也得跟着出力不是？再说了，你那老同学说的就那么准？万一是个骗子，咱这把年纪上哪哭去？”

老李把刷锅的毛巾往墙角一挂，也凑到桌边：“嘿，你还真说着了。那老同学是有点本事，以前在工厂里当过技术员，后来下放回老家了。说是在南方造船厂，正缺人手，只要你肯去，包吃包住，工资还给得比这边多。”

老王眉头皱了起来：“南边……造船厂？”他想起老李年轻时说过的话，“你那老同学不是说要在乡下搞什么养殖场吗？怎么改行造船了？”

老李搓了搓手：“谁知道呢？人这一辈子，变来变去的。不过造船厂那地方，油水足啊！你想啊，那时候造船，哪样不得用油？你想想，要是真去了，那得多好？”

老王把报纸往旁边一推，伸手拿起桌上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，在案板上比划了几下：“油是好东西，可我这把年纪，还能造船？”他呼出一口白气，眼神有些迷茫，“再说了，你说那造船厂真有啥油水？还是又是个坑爹的地方？”

老李把腰杆挺直：“我还能骗你不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