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在那头雾水的时候，旁边一个压扁了脑袋的粗壮汉子猛地坐了起来，咧开嘴大骂一声：“妈的，睡死狗了！” 声音洪亮，带着一股子沙哑，还有点邪性。 张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脖子，这架势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 那汉子骂完，扭头就往外瞅，嘴里嘟囔：“操，今儿个还让老子挨饿？老子的午饭呢？” 张猛这才看清，是个光着膀子的大汉，脖子上挂着个粗麻绳，胸前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，上头用红铅笔划拉着写着两个字——“反革命”。 旁边还有个瘦高个儿，戴着副破烂眼镜，手里还捏着块砖头，正对一块光秃秃的土墙咔咔写着什么。 张猛心想，我靠，劳改犯？这开局也太刺激了点吧？ 这能是啥地方？看着跟乡下大坟头似的。 那粗壮汉子一屁股坐回板铺上，往张猛这边瞅了瞅，眼神贼亮：“新来的？闻着味儿就知道你是个城里娃儿？看你这毛皮干净，不像种地的。” 张猛心里一紧，囁嚅道：“我……我是……” “装什么装？”那汉子不耐烦摆摆手，“进来的时候都脱得裤衩都没了，一个个跟猴崽子似的。赶紧说说，从哪儿来，干啥的，是不是跟那群反革命有牵连？” 张猛脑子一嗡，看见那汉子手里还拿着根磨秃了的木棍子，脑袋里瞬间就满了浆水。 他赶紧点头如捣蒜：“没……没有，我就是……” “看你这慌张样，八成是吧？”那汉子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别愣着，赶紧把身上土拍拍，穿上那件破棉袄，不然晚上冻死你算我本事！还有，少说话多干活，这劳改农场的规矩，你懂不懂？” 张猛这会儿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狱霸了，这眼光毒辣，下手狠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 他赶紧点头哈腰：“懂……懂，我懂。” “哼，”那汉子哼了一声，“这才像话。行了，先跟着我走，熟悉熟悉环境。” 说完，他站起身，哗啦一下把身上的破棉袄脱了，扔给张猛，“赶紧穿上，别冻着。” 张猛手忙脚乱地接过来，虽然又脏又破，但总比光着强。 那汉子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带着那瘦高个儿，转身就往外走。 张猛犹豫了一下，也赶紧跟上。 出了这间破茅草屋，外面豁然开朗，是一片很大的空地，周围全是高大的土墙，墙头上还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持着竹竿的看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