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缩在土坯房的角落里，心还突突直跳。刚才那声大骂，吓得他差点把刚塞进嘴里半个窝头给喷出来。搁现在，谁不是空调暖气/wikiing手机，这大喘气的疙瘩，咋就落他身上了呢？

“妈的，睡死狗了！”旁边铺位上的汉子又哼哼唧唧起来，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像是猪拱了糠。张猛这才仔细打量他。这哥们儿个头真不小，肩膀宽得像两把交椅，就是脸黄得跟个玉米面糊糊似的，嘴唇干裂，眼窝深陷，搁现在说，绝对是个妥妥的营养不良晚期。

“咋地，醒了？”旁边另一个铺位传来懒洋洋的声音，是个瘦高个儿，光着膀子，胸前腹股沟那块，还露着几道狰狞的疤痕，像是鞭子抽的。张猛心里一凛，这年头，进了这儿，没点“故事”都不好意思叫老手。

刚醒的疙瘩汉子斜眼扫过来，眼神浑浊，但透着一股子凶戾。“醒了？咋不吱声？哑巴了还是怂包了？”他伸手想去拔张猛头旁边的煤油灯，张猛连忙往后一缩。

“别……别闹，”张猛赶紧摆手，嗓子像砂纸磨过一样干涩，“我……我是新来的，叫张猛，刚……刚投进来。”

瘦高个儿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声音尖利得像个破铜锣：“新来的？哪儿冒出来的？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？”

疙瘩汉子没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张猛，像是在数张猛有几根头发。煤油灯“噗”地一声又灭了，车厢里只剩下两个男人低沉的呼吸声。

“听好了，”瘦高个儿打了个哈欠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，空荡荡的鼻腔里发出呼呼的声响，“咱们这儿，不是啥好地方。规矩多得很，不听话的，皮肉受苦是小，丢了小命，那也是轻的。你小子，看着老实巴交，但也不能傻乎乎地站着当靶子。”

张猛心里冷汗直冒，这年头，连监狱都这么讲究演技和心眼儿？他赶紧点头如捣蒜：“是是是，我懂，我懂。”

“懂就对了，”瘦高个儿拍了拍手，“vos口饭，就算交个底吧。我叫赵大海，这疙瘩叫江北监狱。我，还有他，”指了指疙瘩汉子，“都是老油条了。你小子，刚来，得多学着点。这地方啊，脸不能当饭吃，但也不能完全当尿泡，拍得了，也能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