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把整个世界都砸得支离破碎，林薇把脸埋得更深了些，车窗外的霓虹灯像被水洗过一样，一片一片地晕开，跟着老钱的方向盘晃来晃去。老钱后排传来他被雨水泡得有点儿蔫的声音：“绕路？没办法，前面塌了，只能绕。你当这是打游戏呢？” 林薇吸了吸鼻子，雨天的空气总是有种让人发腻的味道。“谁说不是呢。”她说，“昨天不是刚说好走小路的，今天就为了赶路绕大圈。你地图是不是丢了？” 老钱呵呵笑了两声，手里稍微打了个方向盘，稳住车头，没回头：“地图？新手村的东西，早就不指望了。现在全靠导航，再不行就是用手机地图瞎画。” 林薇嘴角撇了撇，小声嘟囔：“那也不至于绕得跟鬼画符似的。”她心里有点儿不高兴，主要是因为刚才差点儿被路边一个水坑溅到，湿了新买的球鞋。这鞋花里胡哨的，还三百多，心疼死她了。 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老钱回头看她，脸上挂着那种“看吧，我就说没事”的笑容，“多大点儿事儿啊。脚湿了？递包里的纸巾，擦擦干。” 林薇没搭理他，自己从背包里翻找起来。这包的是她自己的，塞得乱七八糟，找半天只掏出一包过期半年的薯片和半块巧克力。老钱看在眼里，伸手就去摸自己前面的背包。林薇眼睛一斜，哼道：“别碰我的东西。” 老钱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：“手长你身上啊？帮你拿拿。”他拉开拉链，哗啦一下倒出一堆东西，什么充电宝、耳机、还有几本诗集……最后翻出一包皱巴巴的抽纸，扔给林薇，“喏。” 林薇接过纸巾，脸上还绷着，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了点。老钱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儿暖：“生气了？” 林薇没说话，接过纸巾飞快地擦干脚上的水渍，结果越擦越委屈，抽了大概有八张纸，脚才勉强干净利落。她小声说：“没生气。” 老钱嗯了一声，开始重新上路。车内安静了一小会儿，只有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，还有老钱偶尔发出的轻微的驾驶习惯形成的哼哼唧唧声。 林薇看着窗外，雨好像小了点，但路还是泥泞的。她想起刚决定出来旅行那天，两个人对着那张铺满标注的地图，说好了要去所有想去的地方，要拍很多很多照片，要像电影里那样，一路走到世界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