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。林薇把头埋得更深了些，鼻尖几乎贴着冰凉的窗玻璃。车窗外的霓虹灯被雨水晕开，跟着老钱方向盘晃来晃去，像喝醉了酒的灯影，虚乎乎的，看不清样子。老钱后排传来他被雨水泡得有点儿蔫的声音：“绕路？没办法，前面塌了，只能绕。你当这是打游戏呢？” 林薇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抠着车内的塑料扶手，越抠越紧。他们本来计划今天到中转站，看看那里的画廊，顺便休息一晚，可这荒唐一事儿，直接让他们多赶了两个小时的路。老钱倒挺镇定，一边骂着“这破地方，修路也跟玩儿命似的”，一边还得打方向盘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生怕错过该走的岔路口。 “到底到哪儿了？”林薇忍不住又问了一次，声音闷得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。 “快了，快了，”老钱声音带着点疲惫，“过了前面那片树林，应该就拐上大路了。”他说着，似乎瞥见了林薇低沉的样子，又补充道，“别皱眉啊，薇薇。不是我想这么绕，是没办法。” 林薇抬眼看了看后视镜里老钱不算宽阔的背影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也不是非要抱怨什么，就是觉得，计划赶不上变化，这道理听着简单，真遇到事儿，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不痛快。老钱这人，平时大大咧咧，关键时刻还挺有担当，就是嘴上不饶人，总爱念叨几句。 车子终于拐上了宽阔的大路。雨也小了些，路灯的光线亮堂了些。林薇这才稍微松了口气，靠在椅背上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，心里百感交集。出发前，他们对着屏幕上颠簸的地图，规划了每一个站点，想象着一路上的风花雪月。可现实呢？现实就是时不时爆发的山体滑坡，就是临时的封路，就是这连绵的雨，还有时不时响起的汽车轮胎打滑的声音。 “咱们这算什么？”林薇忍不住轻声问。 “什么？什么算什么？”老钱显然没太在意她的情绪。 “这说走就走的旅行，好像……没那么轻松？” 老钱沉默了一会儿，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些，才缓缓开口：“是，不容易。但能一起经历啊，薇薇。不容易的事儿多了去了，能一起扛过去，多好。”他的声音在雨夜里，听起来有些闷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