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乔？"我头也没抬，眼睛盯着灶台上翻滚的汤锅，滚油滋啦作响，声音吵得能把人的脑髓震糊。外面风是真大，刮得窗户纸呜呜直响，像是有个鬼在走廊里踱步。

"我，老乔。"门外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木头。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"你那点菜，送来了。"

我"腾"地一下把烟头扔进痰盂里，溅起一小片水花。"哗啦"拉开柜门，抓了把盐撒进去，才头也不回地往门口喊："放门口吧，我马上弄。"

老乔是我为数不多的熟客，但这家伙也邪门。平时都是半夜来，要么是醉醺醺的，要么就是眼睛红红的，像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。今儿倒挺给面子的，天这么冷还特地过来。

我抄起刮勺在锅里搅了搅，διακρίνω到一股子不寻常的腥味。外头风这么紧，送来的虾肯定不新鲜。不过老乔这老狐狸，送来的东西准有蹊跷。

"吱呀"一声门开了，老乔站在风里，穿得跟个旧抹布似的。他哆哆嗦嗦地抱个泡沫箱，箱子上贴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字迹歪歪扭扭。我凑近了才认出是他龙飞凤舞的字迹："鲜到犯规的波士顿龙虾，明早到！"

我把箱子往桌上一放，拆开一看，我的妈呀。六只 móng mōng 乱跳的龙虾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血红的钳子咔咔作响。这玩意儿在本地根本见不着，更别说这么新鲜的。

我抓起一只龙虾，指甲一掐，壳就裂开了。一股子铁腥味直冲脑门，虾肉上还沾着一片片深褐色的绒毛，像是某种苔藓。

"怎么样？"老乔搓着手，眼睛亮晶晶的，"我妹妹在渔港蹲了三天三夜，就抢到这几只。她还说，龙虾会说话。"

我差点把手里的龙虾摔地上。老乔这老东西，喝醉了爱吹牛，醒着准是说梦话。

"会说话？"我把龙虾往砧板上摔了一下，"放屁。"

老乔嘿嘿笑了两声，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往我面前一放："她说龙虾会告诉她的，哥谭最近要出大事。"

我打开信封，里面两张照片，一张是某个仓库的侧面，另一张是……一段码得乱七八糟的英文？

我把照片翻来覆去瞧了半天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仓库那块砖有点眼熟，像是城郊那个废弃的屠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