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把工具包往肩上一甩，也挤进人群里。厂门口的香肠摊老板娘正忙得脚不沾地，零钱叮当响，生意倒还不错。他凑近了点，才听清是那批下岗的工人在骂呢。

“裁就裁吧，补偿金少得可怜！”个拎着个布包的大爷嗓门最大，“当初说要发展，现在好了，发展出个没活儿干！李老板什么德行，我们不知道？”

“不就是想让我们免费给他卖力气吗？”旁边个年轻小伙子也愤愤不平，“都干这么多年了，说走就走？”

张诚掸了掸袖子里的灰，从兜里摸出两毛钱，朝摊子前一扔：“婶儿，烟。”然后蹲下身，听他们细聊。

原来这李老板工厂近况不好，账上有点紧。这批人正好赶上下订单，他就使了绊子，直接裁员。好几个老员工，干到头了，就给这么一笔钱打发走，气得他们连夜贴了封大字报在厂门口。

“我去年家里老人生病，还指望厂里发工资给他治病呢！”个白发大妈眼圈一红，“现在倒好，人没了，钱也没了。”

张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想起自己刚来这个城市时，厂里不也差点让他白干一阵子？幸好自己早有防备，签了份白纸黑字的合同，还让老家律师给捋了捋。这回看，还是把自己当傻子的人多。

一阵骚动从人群后头传来，有个穿西装戴金链子的小伙子，手里捏着个怀表，朝厂门口走来。被下岗的工人看见，立马围了上去。

“王总！”几个眼尖的喊道。

那小伙子扫视一圈，眉头皱得死紧，怀表链子上的钻石晃得人眼金星。“怎么回事？”他冲着里头喊，“我下午刚走，怎么就闹成这样？”他嗓门也大，倒有几分威势。

张诚眯着眼打量这王总，三十岁出头，穿着打扮不咋地，但那股子派头确是足。怀表一看就上千块，手腕上的表带也是粗金丝的。厂里人背后都叫他王老板，可见在这地面上混得不赖。

“王总，您得给我们做主啊！”刚才那个大爷抢先一步跪下了，“李老板没给够补偿金，我们……”

王总脸上更是一阵不快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大爷脸上了：“嚷嚷什么！李老板是我亲戚，我能让他欺负你们？都给我起来！”

他话音刚落，厂门口突然“噗通”一声，不知道谁挨了一脚，嚎叫着倒地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