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儿正对着柜台上那几斤苹果发呆，觉得自个儿的人生就跟这苹果似的，又红又圆，可就是太单调了。柜台对面国营饭店那点儿人声和烟火气，想想都让人觉得活色生香。这时候，门口那么一男的，像块没熨平整的布，皱着眉头就往这儿冲。

“同志，买点苹果！”那人把挎包往柜台前一甩，声音大得吓人，震得玻璃都嗡嗡响。顾盼儿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大太阳天，谁这么冲动啊？

那男的前后打量了顾盼儿一番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像是在说“这姑娘怎么这么没精神”。顺手就从包里掏出个本子，啥也不说，直接“啪”地往柜台上一拍，口水都快溅出来了，“结账！”

顾盼儿一头雾水，拿起本子一看，嚯，那是供销社的价目表。她眨了眨眼，这明显是故意发飙啊，为这点苹果值当吗？可这人眉头皱得跟要跟苹果较劲似的，眼神儿还有点儿凶，顾盼儿心里直打鼓。

“同志，”她小心翼翼地问，“您是……”

“我叫宋志鑫！”那人眼睛一瞪，打断了她的话，“大学生！你们这苹果怎么卖？”

“五毛钱一斤。”顾盼儿小声说。

宋志鑫一听，气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：“五毛？('-',')你们是嫌大学生买不起啊？！”

顾盼儿彻底懵了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苹果五毛钱是贵还是便宜？她正想说句话，旁边一个老供销社的阿姨叹了口气，小声说：“小顾啊，别跟他争，这人一看就是没经历过苦日子，嫌贵就别买了。”

宋志鑫大概听见了，更来气了，嗓门更大了：“你们就知道贵！大学生怎么了？大学生就不能买苹果吃？！”

顾盼儿脸一红，心里直嘀咕，大学生当然能买苹果，可问题是，他刚才那态度，跟打人似的，要是换个人，早喊“老板找零”了。她刚想反驳，那宋志鑫又开口了：“算了算了，反正你们不卖，我去别家买！”

说完，他就挎着包，气呼呼地往外走。顾盼儿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直摇旗晃。这人咋这么霸道呢？明明就是苹果太贵了，非要找个茬儿发泄，就差没说“我大学生身份高贵，不想跟你们这些俗人打交道”了。

“这人真奇怪……”顾盼儿摸了摸那个苹果，心里嘀咕，这苹果还挺脆的，就是有点贵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