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儿正对着柜台上那几斤苹果发呆，觉得自个儿的人生就跟这苹果似的，又红又圆，可就是太单调了。柜台对面国营饭店那点儿人声和烟火气，想想都让人觉得活色生香。这时候，门口那么一男的，像块没熨平整的布，皱着眉头就往这儿冲。 “同志，买点苹果！” 声音又大又冲，把顾盼儿里那点胡思乱想都给吓跑了。她赶紧抬眼，就瞅见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袖口还卷到手肘，裤腿也磨得边边翘翘的。头发有点乱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是跑完步，又像是被气得。 顾盼儿眨眨眼，这年轻人看着挺精神，怎么说话跟打雷似的。 “买什么苹果？又甜又脆的。”顾盼儿手里还拿着个红苹果，没好气地怼回去。这年头，来买东西都这般没大没小的，也不怕把苹果给掀了。 小伙子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小姑娘说话这么冲。他清了清嗓子，重新开了口：“我想买点苹果，谢谢。” 这回声音小了点，也不冲了，甚至还有点儿小心翼翼。顾盼儿看了他一眼，见他眉眼紧锁，像是有什么急事儿，不像个无赖。她心里那点小看他，立马就没了。 “要多少？”顾盼儿随口问了一句，伸手就往袋子里拿。 小伙子一激动，手也伸了过去，俩人的手指在半空中碰了一下。顾盼儿感觉自个儿手心都麻了，心跳也莫名快了半拍。她脸一红，赶紧收回手，把苹果塞给他。 “给你这个，甜着呢。” 小伙子接过苹果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，但转瞬就又消失了。他揣着苹果，转身就想走。 “哎！”顾盼儿突然叫住他，“你叫啥名字？以后还来买，我给你便宜点儿。” 这话说完，顾盼儿自己也觉得有点傻。谁管他叫啥名字啊？买卖不成仁义在，下回还来呗。 可那小伙子却站住了，回过头，脸上竟然有了一丝惊讶：“我，宋志鑫。” “宋志鑫？啥意思？宋太祖的宋，志在四方的心志鑫？”顾盼儿脱口而出，说完才想自己怎么突然说起这个。 宋志鑫被她逗乐了，嘴角终于扬起一个真切的笑容：“差不多吧。” 顾盼儿看着他那笑容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痒痒的。她嘿嘿一笑，也不管他听没听懂，转身就埋头数钱，算了个便宜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