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儿正对着柜台上那几斤苹果发呆，觉得自个儿的人生就跟这苹果似的，又红又圆，可就是太单调了。柜台对面国营饭店那点儿人声和烟火气，想想都让人觉得活色生香。这时候，门口那么一男的，像块没熨平整的布，皱着眉头就往这儿冲。

“同志，买点苹果！”男声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火气。

顾盼儿抬头，看见个高高瘦瘦的男生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领子都有些变形了，袖口卷着，露出有些粗糙的手腕。他手里还拎着个旧布包，眼神急躁，像是要把店里所有的苹果都抢走。

“就这几斤？”顾盼儿指了指货架，“你要多少？”

“全都要！”男生声音更大了点，引得店里人纷纷侧目。顾盼儿心里好笑，这人脾气不小，看样子是刚跟谁吵了架，顺带出来发泄呢。

“那不行啊，”顾盼儿装模作样地推拒，“不够称的。”

男生烦躁地挠挠头，那动作有点傻，竟把顾盼儿逗乐了。她眼珠一转，有了主意。

“这样吧，你要买就买一堆，我送你两斤梨，凑个整数。”顾盼儿笑着说，心里盘算着，这梨她家还有一堆，送了也不可惜。

男生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。“真的？”

“当然真的，”顾盼儿眨眨眼，“不然留着过年？”

男生想了想，似乎觉得这交易划算，便点头道：“行！那给我来二十斤苹果，两斤梨！”

顾盼儿麻利地称了水果，找了个塑料袋装好，递过去时故意磨磨蹭蹭，指尖偷偷蹭到男生手背上。男生一愣，脸微微红了，手却没缩回去，反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。

“谢了啊，姑娘。”男生声音低沉了些。

“不客气，”顾盼儿抿嘴一笑，“以后常来啊。”

男生点点头，转身离开，那步伐似乎都轻快了些。顾盼儿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暗自好笑，这男生脾气倔，但也不是找不到软肋。她拿起手机，拨了个号码。

“喂，哥，”她故作轻松地说，“你上次说的假扮情侣那事，靠谱不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：“靠谱？你当这是拍电视剧呢？”

顾盼儿吐了吐舌头：“那行，我尽量演得自然点儿。你那边呢？”

“我这边更别提了，”对方无奈道，“你自个儿看着办吧，别弄假成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