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儿正对着柜台上的苹果发呆，这事儿吧，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觉得自个儿的人生跟这苹果似的，又红又圆，可就是太平淡了。柜台对面的国营饭店里头，那点人声和烟火气儿，想想都让人觉得挺带劲儿的。这时候，门口那么一男的，像块没熨平整的布，皱着眉头就往这儿冲。

“同志，买点苹果！” 男的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头透着一股子不耐烦，估计是出门急，没刹住车。

顾盼儿被他这么一喊，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赶紧抬头看过去。嚯，这男的年纪不大，也就二十出头吧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袖口还卷到了手肘，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。他脸上挂着宿醉未醒的样子，眼下还有俩黑眼圈， nhìn 过来的时候，眼神挺冲，但仔细瞧，又觉得是那种愣头青典型的倔脾气。

“要多少？” 顾盼儿定了定神，问。

那男的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顺手抓了三斤红富士：“这么三个就行，熟点的。”

“熟是熟了点儿，” 顾盼儿一边称，一边小声嘀咕，“就是贵点儿。”

“贵点儿就贵点儿呗，吃得起。” 那男的理所当然地说，完全没觉得自个儿这话有点儿傻。

顾盼儿被他逗笑了，挑了三个个头匀称的苹果递过去，说：“你要是下次还这么急，可以考虑打车，走路贵不少。”

“打车？” 那男的闻言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出来的时候哪顾得上打车啊！再说了，我哪儿知道你们这儿有苹果卖！” 他越说越觉得自个儿刚才挺蠢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清了清嗓子，“那个，多少钱？”

顾盼儿给了他一个收银条，说：“三十五块。”

那男的掏出兜里的皱巴巴的十块钱和五块钱，硬是没进自己口袋，直接塞到顾盼儿手里：“先拿去，差得五块，回头再给你。”

顾盼儿愣了一下，说：“你这是干啥呢？”

“我兜里就剩这些了，” 那男的挠了挠头，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，“实在对不住啊。”

“没事儿，” 顾盼儿笑了笑，接过钱，“下次还来这儿买，我给你便宜点儿。” 她心里头琢磨着，这小伙子，看着是挺冲，但人还不坏。

“好嘞！” 那男的把买来的苹果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，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顾盼儿一眼，眼神里头的火气好像消了不少，“我叫宋志鑫，记住这个名字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