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蒙蒙的天空下，残破的教学楼像一具具被啃噬的骨架，歪歪扭扭地戳在荒芜的地面上。风沙裹挟着细小的碎石子，刮在脸上生疼，林默把那张破布条扯了扯，勉强盖住半张脸，喉咙里像堵了块干硬的石头。

“又来送‘营养’了？”

背后传来刺耳的嘲笑声，林默没回头，脚步虚浮地向前挪了挪。末世第三年，他 Retrieval of lost memories 已经快忘了食物是什么味道。现在所谓的‘营养’，不过是几块发硬的黑面包，外加半杯浑浊得能看见沉淀物的水。

“哑巴，今天怎么没跟上来？”一个瘦高个倚着楼梯扶手，居高临下地问。那家伙叫虎子，是这片区域里公认的‘刺头’，看着有五个林默那么高，胳膊上全是抓痕和鞭痕，愣是给逼成了精。

林默没说话，手里的半块黑面包捏得都快碎了。他低着头，眼睛盯着那双沾满泥污的布鞋，脚下的路并不平坦。教学楼的地板塌陷得厉害，时不时会踩到松垮的木板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，总能引来一阵骚动和不满。

“啧，装什么哑巴？”虎子似乎觉得趣味性不够，伸手就要去拽林默的胳膊。

“滚开。”林默猛地一甩头。

虎子没料到他会反抗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点燃了引线。他狞笑着，一把揪住林默的衣领，把人拖到风口处。“怎么？想造反？嫌咱们给的营养不够硬核？”

风呼呼地灌进林默的领口，他只觉得气管一紧，差点喘不过气。他死死咬住牙关，眼睛里翻涌着不甘。明明自己已经够低了，为什么还要被欺压？明明自己只想活下去，为什么连这点卑微的愿望都那么难？

林默心里矛盾得厉害。他怕虎子，真的怕，那家伙拳头硬得很，上次挨打时，肋骨都断了两根。但他更恨现在这种摇尾乞怜的日子，凭什么要任人宰割？

“放开我……”林默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虎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猛地推了林默一把，同时把剩下的黑面包扔过来。“喏，吃吧！不吃死外面！”

林默眼睁睁看着那块面包砸在地上，沾满了灰尘，最后被风扬起来，变成黑色的尘埃。他盯着那片空地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闷得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