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把那张皱巴巴的离婚协议反过来翻了个面，背面沾了点灰尘，边缘处甚至有指甲划出的痕迹，像是当初写的时候太过心急，又或者……是故意弄脏的。

“呵，陆子川，你倒是挺快。”她把纸张往桌上一顿，语气是那种没什么情绪的平淡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又像在说给自己听，“签字吧，别磨磨唧唧的。”

陆子川局促地挪了个位置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西裤的裤腿。客厅里的光线有点暗，只开着一盏落地壁灯，他就站在灯下，影子被拉得老长，显得有些单薄。

“晚晴，你真的……不考虑一下？”他声音有点干涩，眼底的焦灼藏也藏不住，“我们当初是有些误会，可那些都过去了……”

过去？苏晚晴嗤笑一声，没接话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曾经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、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，现在却为了另一个女人，毫不犹豫地要把她扫地出门。

真是讽刺。

“或者，你觉得我配不上你？”陆子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主动开口，“当初拒绝我那个美女同事的邀请，不就是因为挑剔吗？现在，你有的是机会。”

他的话像根针，扎得苏晚晴眉头一皱。她抬眼瞥了他一下，没说话。

陆子川见她不接茬，又往前凑了点，声音放得更低：“晚晴，你能不能别这么狠心？我保证，我和她……”

“陆太太，”苏晚晴打断他，语气冷得像冰，“我们之间，结束得很彻底。没必要再谈这些。”

她顿了顿，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，又开口道：“不过……看你今天这副样子，倒是挺符合我当初‘幻觉’里的形象。”她刻意加重了‘幻觉’两个字，“哦对了，我忘了，你那时候除了我们陆太太，还有个白月光是不是？那位前配，怎么没跟你一起来？”

陆子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原本还想说什么，可被苏晚晴这噼里啪啦的话一堵，彻底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。

气氛一时有些僵。

苏晚晴没再理会他，自顾自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，又翻开了那页钢笔都盖不严的签字区。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，在这安静得过分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
陆子川看着她认真的侧脸，心里又急又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