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灭了，他呼出一口长烟，像蚊子哼哼。村里人，除了三俩愣驴还在磨蹭，基本都走光了。栅栏门虚掩着，风一吹，哗啦作响。“我说老刘，你这决心可真大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蹭到他背后。老王吓一跳，猛地回头，是住在村东头的老刘。

老刘叼着旱烟杆，嘴角咧开一道缝，露出被门夹过的牙印：“躲得过初一，躲不过十五。这山里头，方圆百十里没人家，多好。”他捅了捅烟锅，“倒是你小子，怎么想起掺和这浑水？”

老王把风衣往上提了提，露出胳膊上磨破的布条：“村里人都忙着逃，我总觉得不对劲。天要塌下来，填不满坑，不如在家守着，弄点东西自保。”他咧咧嘴，露出被利刃划出的牙印，“前两天去后山，砍柴，就撞见几个黑影，仗着两把刀，抢了我三只山鸡。后来才知道，是逃难的队伍里混进了一帮饿狼。”

老刘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“我就说，这世道，不是闹着玩的。你小子脑子活，以前在镇上摆摊，什么见过的没见过？走，先进山里摸摸底去。”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“记住，行船走马三分险，咱们得稳扎稳打。”

两人转身，踹开虚掩的栅栏，顺着田埂往山林里走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风吹过树叶，沙沙作响，像有人在背后说悄悄话。老王心里嘀咕：“这深山老林的，万一真蹲着个什么妖怪，那还咋整？”

老刘倒是身经百战，他蹲下身，捡起块石头，在泥土上划拉着：“山里的东西，怕的是没眼睛。咱们人吃五谷杂粮，百病丛生；这些山林精怪，靠的是天材地宝，修行个几百年，也不怕你们凡夫俗子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“走，先往北边去，山里最密的地界，自古以来就没几个人能闯出来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，抄着小路往山林深处走。越往里走，树影越浓，阳光都透不下来。老王开始心慌，伸手拽住老刘的袖子：“老刘，我真有点怕。电视里演的，深山老林里全是鬼。”

老刘没回头，脚步没停，只淡淡说了句：“怕也得走。你当逃出去就没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