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灭了，他呼出一口长烟，像蚊子哼哼。村里人，除了三俩愣驴还在磨蹭，基本都走光了。栅栏门虚掩着，风一吹，哗啦作响。“我说老刘，你这决心可真大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蹭到他背后。老王吓一跳，猛地回头，是住在村东头的老刘。

老刘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睛，皱纹堆成了个老头沟。“走一步看一步吧，光跑能跑过饥荒？山里啥都有，就是得有命看得。”他说话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，可老王知道，这人心里比谁都明镜儿似的。

刚把最后几袋种子和几只看家狗装进的大筐里，老王的手机响了。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，他点开接起来：“喂？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才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，“你那边，还真能躲过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他想起前几天在镇上看到的新闻，报道里说有东西在夜里攻击人，把活人拖进街巷，撕得稀烂。“你是说那些丧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电话那头突然急了，“自己看着办吧！那东西不怕光，也不怕火，碰见就跑！山道崎岖，它们倒是不一定跟得上！”

咔嚓一声挂了，老王手心直冒汗。他赶紧回头望了望村口，又看了看身后黑黢黢的山林，心里直打鼓。他不是怕死，可这玩意儿，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。

正想着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好多人在跑。老刘耳朵尖，立马站直了身子：“什么声音？”

两人悄悄走到村口的高地上，拨开蒿草往远处望去。只见距离村子大概三里路的一处树林边缘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密密麻麻全是人影。那些黑影的动作慢悠悠的，但身上散发出的腥臭味，让老王拿着帕子捂住了口鼻。

“妈的……是那些东西！”老王倒吸一口凉气，“看来，这波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

老刘脸色苍白，他哆嗦着摸了摸腰间：“走，赶紧进山！”他打开工具箱，从里面拿出两把柴刀，递给老王一把，“咱们得快点，那些东西过来了，跑不过的。”

两人不再犹豫，扛起筐，挎着柴刀，跌跌撞撞地往山里跑去。老王回头望了一眼村口，心里一阵难受。他想起村里那些老人孩子，想起那些还在犹豫的乡亲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