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推开门，庙里黑得能滴出油来。香炉边还留着几根燃尽的香头，烟灰铺了薄薄一层。他没急着往里走，先对着门口外面那片漆黑比划了两下，像是在跟什么人打招呼。

“小二，有水吗？再来两碗哑巴狗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
话音刚落，风一紧，雨又下大了。王狗蛋缩了缩脖子，才想起这不是在客栈，这是破庙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那半块黑馍馍塞进怀里暖和着，一步一步挪进庙里。

香炉旁边有个土炕，上面铺着干草，旁边还有个破瓦盆。王狗蛋也不客气，直接往炕上一躺，把黑馍馍揣手心。

“嘿，我就说这破庙也没个狗屁好事。”他嘟囔着，闭眼就睡着了。

这一觉睡了多久，王狗蛋不知道。他只记得一觉醒过来，浑身发冷。睁眼一看，窗外天还没亮，雨停了，但天色还是灰蒙蒙的。

他坐起身，揉了揉脖子，突然感觉眼前一阵发花，紧接着，一股刺痛从胸口传来。

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抬手去摸胸口。结果，只摸到一片湿漉漉的干草。他愣了几秒，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
手心里，除了干草，还有一把小刀。

王狗蛋愣住了，这小刀他记得清清楚楚。那是他昨天夜里，从怀里掏出来防身的，当时他还特意藏好了。怎么……怎么现在在手上了？

他甩了甩头，一定是做梦。

可那把小刀缺口还在，刀刃上还有一丝残余的血迹，那是他的血。

王狗蛋又看向旁边的破瓦盆，瓦盆里有一滩浑浊的水，水面映出他憔悴的脸。

他伸手蘸了点水，抹在脸上。冰凉的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。

“不对劲……”王狗蛋喃喃自语，他试着回想昨晚的事，可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就像有人把他脑袋里的记忆抹了。

他翻身下炕，走到门口，外面天色亮了一些，但依旧阴沉。他伸出手，接了几滴雨水，尝了尝。

一股熟悉的气息涌上心头，让他浑身一震。

三百年了！

他不是在做梦！

他活了三百年！

王狗蛋一步步走出破庙，雨水敲打在他的脸上，却让他有种无比畅快的错觉。他仰头大吼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：

“我回来了！”

吼完，他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，喉咙一紧，有点发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