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升起来了，把城市照得灰蒙蒙的。陈玥裹紧了外套，站在老式居民楼下的梧桐树下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团。纸团是闺蜜苏晚递给她的，十年了，纸团还软乎乎的，像苏晚的手。

“为了苏晚，值得吗？”出租车司机照旧骂骂咧咧，“这年头谁还干这出戏啊？吃力不讨好，上面批下来了吗？”

陈玥没说话。司机师傅嗓门大，嗓门大说明饭馆有生意，这道理她懂。可现在，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，把纸团里的照片拿出来，好好看看。

照片是十年前的苏晚，笑得比月亮还亮。背景是大学校园的银杏大道，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，苏晚穿着白裙子，在树影里转着圈，像只偷了蜜糖的小熊。下面一行娟秀的字迹：“玥玥，等我回来，我们一起去看海。”

“海……”陈玥低声重复。海是什么样子的？她坐标北方，见得最多的水是暖气片里的。小时候去南方玩，见过大海，可没留印象，只有苏晚兴奋得抓着她的手，一遍遍说海浪的声音像打雷。

出租车拐进一条窄巷， evening mist 帷幕似的。巷子口有个修鞋铺，老板是个沉默的老头，此刻正戴着老花镜，给只鞋子上油。陈玥走过去，把照片递过去：“老板，借个火。”

老头没抬头，手上的活儿停也不停。陈玥借着上油机“滋滋”的声音，看着照片发呆。十年前，她俩是大学里最铁的闺蜜，一起拍毕业照，一起喝酒，一起憧憬未来。苏晚总是说，要考新闻系，要当记者，要去大都市闯荡。陈玥当时总笑她不着调，自己天天啃着剧本，想着有朝一日能当上编剧。

谁能想到，毕业一年后，苏晚就消失了。警察说可能是外债缠身跑路了，证据不足，案子就搁置了。陈玥不信，她知道苏晚不是那样的人。

老头的火柴“啪”地亮了，映得照片底片上的指纹格外清晰。陈玥接过火柴，想把照片烧了，可手抖了一下，火苗燎到了照片边角。

“哎呀！”陈玥惊呼。老头“啪”地合上鞋油桶，抬头瞪了她一眼：“毛手毛脚的，照片什么玩意儿？”

陈玥窘迫得脸发烫。老头慢悠悠把火苗吹灭，又戴上老花镜，继续给鞋子上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