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多张脸无精打采地贴在课桌上，课本摊开的页面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乱七八糟的笔记。午后的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斜地打进来，给灰尘镀上了一层晃眼的金色。埃文斯教授敲了敲讲台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搅得教室里原本微不可闻的抱怨声都停顿了一下。

“都抬起头来，注意看！”埃文斯教授的嗓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，带着特有的平板无波，这已经是他讲课的固定模式，“今天继续讲尤卡特拉岛的历史。第…嗯…第三百四十二页，关于古老圣光符文的演变…”

他的目光扫过教室，像是在扫过一排排等待拆封的快递箱，没什么感情。第一排的莉莉塔倒是挺直了腰板，翻着书页，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。她旁边坐着的帕特里克，却已经偷偷把课本塞到桌子底下，开始数手指头。

“圣光符文…又长又宽…根本记不住…”帕特里克的内心小剧场正上演着，台词是和同桌的悄悄话，“要是有圣光就好了，我现在就需要圣光来给我打打气…”他嘟囔着，完全没注意到莉莉塔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。

“埃文斯教授，您说这个符文在古代…"

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打断了他的小剧场。是坐在中间靠窗位置的凯拉。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教材，指着上面一个复杂的以金色和银色线条交织的图案。

埃文斯教授扶了扶鼻梁上的圆框眼镜，镜片反射着刺眼的光。他凑近了些，目光落在那页上。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就连莉莉塔也停下了笔，睁大眼睛看着教授的动作。

“这个…凯拉同学，”埃文斯教授的声音第一次不再是平板无波，而是带上了一点点惊讶，“你确定这个笔记没有记错？”

凯拉使劲点了点头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：“千真万确！老师在课上…呃…提过，但没解释具体作用。我本来想问的…”

还没等凯拉说完，埃文斯教授突然皱了皱眉，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，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滑下来。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向微微凸起的后腰。

“有点…奇怪…”他低声自语，手指像探路一样在空中划着，“这…不像是正常的教学笔记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