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林子宜裹紧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在村口老槐树下捶着小腿，心里盘算着今儿个的收成。几只鸡今早下的蛋，加上刚从山里采回的野笋，怕是只够这家吃上半日。

"咳咳，"...不远处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林子宜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青衫的男子倚着犁柱，慢悠悠地咽了口痰。午后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，像是镀了层糖，晃得人眼睛发酸。男子抬手拢了拢被汗水浸湿的额发，露出半张脸——眉眼周正，唇色温和，嘴角似笑非笑。

"这位相公，"...林子宜鼓起勇气开口，"...看您不像村里的，可是...？"话未说完，就见男子嘴角上扬，"在下唐肃，路过此地，想讨碗水喝。"

林子宜脸颊一红，手忙脚乱地去家里陶罐取水。陶罐刚从河里涮过，还带着水珠子，她小心翼翼地捧着，指尖沾了水，冰凉一片。唐肃接过水碗，轻声道谢，那声音像布帛磨过，轻柔得很。

"相公若是去城里，"...林子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，轻声嘀咕，"...可要小心脚下的路啊。"她想起村里人常说，赶考的书生都是天上的凤凰，落到凡间，定是要吃亏的。

这一日午后，林子宜总惦记着那个青衫男子。晚上缝衣裳时，她数着针脚，忽然笑了——要是那相公也像针那么直，心里该多清净。她想起白天他说的要去江南应考，心里莫名空落落的。

第三日清晨，林子宜提着竹篮去河边洗菜时，又撞见唐肃。他蹲在河边，正用毛笔蘸着墨，在鹅卵石上画竹子。"姑娘，"...他看见林子宜，忙收起墨汁，"你...认得在下？"

林子宜下意识点头："昨儿见过的。"

唐肃嘴角一勒，随即又笑："在下唐肃，如有所需，姑娘可来书房。"他顿了顿，"若无事，勿扰。"

林子宜握着竹篮的手一抖，篮子里的菜叶晃了晃。她望着他转身的背影，终于鼓起勇气喊道："相公，我...我爹病了。" 唐肃回过头，眉头紧锁："哪位？在下或许能帮你求药。"

后来，唐肃真的托人带了些银钱去林子宜家。林子宜捧着银子，手心发烫，却还是偷偷退回了一半："够我爹抓药就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