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云深吸一口气，目光飞快扫过奉天门前的仪仗队。几百名宫女太监已经排好了队伍，一个个垂头丧气，像霜打茄子。她缩在人群后面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是选宫女前最后一次点名，往后，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，全看运气了。

“现在，由钦天监大师傅排定宫女落选名单。”内监头儿的声音在石阶上炸开，震得林云耳膜嗡嗡响。

大师傅拿着竹简，清了清嗓子：“三等宫女，共选七名…二等宫女，共选十一名…一等宫女，共选五位…” 他念得飞快，林云脑子里嗡嗡转，两眼死死盯着手心。她不是没想过落选，可真到了这一步，心还是揪得紧紧的。

“落选人员，到右边石碑下面梧树前跪好，听候后续安排。”大师傅的话音刚落，人群像炸开的锅，哭喊声、抱怨声接连响起。林云攥紧裙摆，悄悄挪到队伍后面十名。她得等，得趁乱，才能摸到真正的门道。

“林云！”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，林云低头一看，是同村的来宝，也是宫女，此刻正叉着腰瞪着她，“你躲什么？落选了，就别跟着我们！”

林云心里一沉，来宝不是个善茬，仗着家里有些钱，在宫里横。可她今天，非但不敢回嘴，反而装作害怕的样子：“来宝姐姐，我不是故意的…我怕他们认出我来…”

“哼，装什么怂包！”来宝眯着眼，上下打量她，突然“噗嗤”笑了，“你那身板，怎么按捺住不哭？真是个软柿子！”

林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话像刀子似的扎进去。她知道来宝不是好鸟，可这话让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。林云攥紧袖子，咬着嘴唇没说话，只能拼命摇头。

就在这当儿，竹简突然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大师傅也停下了脚步。林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她眼角余光瞥见竹简上模糊的几个字，像是被人划掉又勾勒上去的，怎么那么像…错录了？

内监头儿反应快，立刻弯腰去捡：“大师傅，竹简怎么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旁边的太监突然“噤”了一声，猛地抬起头。“这…这名单！”

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射向竹简。林云趁着这个机会，悄无声息往梧树下挪。她明明看见名单有变动，怎么…怎么内监头儿好像没看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