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第一次感觉到不对劲，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。

他躲在镇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怀里揣着刚从集市上摸来的两块糖，偷懒没去帮村里的壮劳力干农活。这事儿，搁平时，他爹早就算着日子教训他了。但今天，他爹好像忙得脚不沾地，连个影儿都没见着。

手头这糖，是他昨天帮隔壁王大婶捎东西时候，人家硬塞给我的。那时候王大婶正跟孙子闹脾气，那糖，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
张凡舔了舔嘴唇，糖是甜的，可心里有点发毛。最近镇子东头，好像不太平，总有人来报失踪的。前两天，就有人看见几个黑衣人，鬼鬼祟祟往乱坟岗那边去了。大人们嘴上不说，但眼神里的忌惮，张凡可是瞅得真真切切。

他左边有个破泥坑，是他撒欢儿的地盘。右边是镇口那片破败的练武场，光秃秃的沙地上稀稀拉拉扎着几根歪脖子柳条子，估计以前是哪户人家练拳的，后来就荒废了。

“啧，今天这糖，有点化水了。”张凡皱着眉头，从怀里掏出糖，解 granular 了，黏糊糊地黏在手指上。

他正想把糖扔进泥坑里，分散下注意力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练武场那边，好像有人在比划。

走近一看，嚯，还真有人！

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头儿，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，正对着那几根歪脖子柳条子练一套不知道叫啥名的拳法。动作不算标准，呼哧带喘，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在沙地上，瞬间就没了踪影。

最让张凡稀奇的，是老头儿练拳的时候，眼睛总是时不时瞟向他这边，像是在看戏，又像是在考量什么。

张凡咽了口唾沫，慢吞吞地挪到大树底下蹲着，假装看蚂蚁打架。

老头儿的拳法确实一般，招式都透着一股子笨拙，甚至有点滑稽。偶尔出拳，还会打歪，拳头擦着柳条子“啪啪”响。

张凡心里嘀咕：“这老头儿是傻了吧？这么大的年纪，瞎练啥呢？”

练着练着，老头儿突然停了下来，抹了把脸上的汗，直起身子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，眼神却落在了张凡身上。

“小崽子，躲在这儿看热闹？”老头儿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
张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能看出来，老头儿肯定一早就看到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