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张凡的额头往下淌，砸在脚下干裂的土地上，连个坑都填不满。他揣着那两块偷来的糖，坐在老槐树下，看着火辣辣的太阳把地面晒得发烫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爹今天这忙，真是正好。他摸了摸怀里糖纸的皱褶，那是早上偷偷藏起来，一路颠簸才带到镇上的。两块冰糖，一块自己吃了，一块留着。他舔了舔手指，还有点甜味儿。

“嘘——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张凡猛地一惊，身体僵在原地，呼吸都停了半拍。他偷偷回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，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过来。那男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，看起来像个赶集归来的庄稼汉。

但张凡的眼神却很锐利，他认得这个人。是李铁匠，镇上铁匠铺的老王，以前是村里人，后来出去了几年，年前才回来。据说手艺练得不错，接了几单生意，日子过得挺滋润。

李铁匠走到近前，把布袋往地上一扔，粗声大气地喊：“小崽子，你爹让我给你送点东西来。”

张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爹不在，突然有人送货上门，这总感觉不对劲。但他又不敢露出任何破绽，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，接过布袋，咧嘴一笑：“王叔，您来了！我爹呢？”

李铁匠哼了一声，眼神在张凡身上扫来扫去，像是在审视什么：“你爹啊，这几天请了几天假，说是家里有点事。行了，东西给你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说完，他不再多看张凡一眼，转身就往镇子方向走。

张凡握着布袋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赶紧跟上去几步，低声喊：“王叔，您慢点走，我给您捶捶背！”

李铁匠头也不回：“滚远点！别耽误我生意！”

看着李铁匠远去的背影，张凡这才松了口气，赶紧转身，往家的方向跑去。

回到自己家的小院，他顾不上休息，迫不及待地打开布袋。里面没有金银财宝，只有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服，还有一个油纸包。

张凡拿起油纸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。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，和半块有些发黑的饼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冰糖，放在饼上压着，防潮。然后展开纸条，上面的字是用墨汁写的，不算太工整，但力道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