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，我的乖儿子回来了。”老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紧接着是锅铲碰撞的哐当声。

张浩皱着眉头打开房门，一股混合着油烟和过期泡面调料的怪味直冲鼻腔。客厅里，老妈穿着那件穿了十年的白色烤箱围裙，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，颤巍巍地走过来。

“妈，又煮这么晚？”张浩踢掉皮鞋，弯腰换鞋，公文包的带子摩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不煮不煮，看你回来得晚，给你炖了西洋参。”老妈把汤碗塞到他手里，“尝尝，这可是养生的。”

张浩拿着沉甸甸的碗，视线扫过凌乱的家。沙发蒙着洗得发白的格子垫，上面堆着几本快被翻烂的小说；电视柜上积着灰尘，零食包装袋像垃圾山一样堆着；墙角的加湿器旁边，那一堆已经压不到箱底的衣服正虎视眈眈地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

“妈，我今儿个……加班。”张浩搓了搓脸，虚掩着门锁离开了家。

客厅的灯光暗下去，走廊里只有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幽幽蓝光。张浩加快脚步往楼下走，刚穿过楼道拐角，一只穿着人字拖的脚突然从楼梯底下伸出来，正中他的脚踝。

“哎哟！”张浩连人带包摔了个趔趄，公文包砸在地上，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妈我忙……”张浩手忙脚乱地捡着文件，差点把简历页给撕了。

“看你这狼狈样……”老娘的抱怨声又响起来，但张浩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他咬着牙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地往外走，脑子里全是各种 Deadline 的deadline 和客户那失望的眼神。

走到楼下的便利店，他顺手买了杯冰美式，靠着墙根坐到台阶上。夜风呼呼地刮过，吹得他身上的衬衫有点凉。街道两边的霓虹灯像水波一样晃来晃去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这破地方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。”张浩自言自语，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个亮着招牌的酒吧。

“就……进去坐会儿？”他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，最终还是站起身，趿拉着拖鞋走了进去。

酒吧的冷气开得很足，震得张浩打了个哆嗦。吧台前坐着一个穿着风衣的瘦高个，正低头喝着什么。

“要一杯冰美式，不加糖。”张浩把杯子和钱放在吧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