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攥着那袋面条，低头晃悠进“老地方面馆”。店门被风一吹，门上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，震得他心里更慌了。推门进去，一股热腾腾的糊香气扑面而来，让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。

店里收拾得跟新的一样，红漆桌子擦得锃亮，能在上面放一杯水都不倾斜。墙上贴着“卫生标兵”的奖状，旁边还有一张老照片，照片里的王翠花笑得挺甜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感谢员工李浩”。但现在看，这照片显得有些刺眼。

王翠花坐在柜台后，动作麻利地揉面，手上的力道大得能捏出个坑来。她头上裹着块白手巾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精明。看到李浩进来，她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活计顿了顿，语气就像是在跟欠了钱的亲戚说话：“李浩啊，你可算来了。”

李浩脸一红，挤出一句话：“王……王老板，我不是没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就被王翠花打断了。

“没胆子？”王翠花突然提高嗓门，手里的面团拍得砰砰响，像是在给李浩鼓劲，“脸都让那鸡毛掸子打肿了？我还以为你小子跑了呢！欠的债，一分不少还得起。”

周围几个吃饭的客人抬眼瞅了过来，李浩觉得热度直往脸上涌。他赶紧把面条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得，王老板，您说啥是啥，该多少还多少。”

王翠花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，继续揉面。油盐酱醋洒在围裙上，她毫不在意，反而冲李浩努努嘴：“坐吧坐吧，别光站着。”

李浩拣了个角落坐下，看着王翠花麻利地擀面、切面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女人下手真狠，可手艺是真不赖。面条在锅里翻滚得欢，汤白得跟牛奶似的，撒了一把翠绿的香菜。李浩舀了一碗，顾不上烫，呼噜呼噜就吃了起来。

刚吃完，王翠花就递过来一张菜单：“再点个馒头。”

“……不用了。”李浩咽下最后一口面，感觉嗓子眼都疼了。馒头是硬的，他现在连吃了半碗面都费劲。

王翠花挑眉：“怎么？怕花钱？刚不是说了，欠我的债，你还得起。”

李浩叹了口气：“王老板……那钱，我慢慢来，能不能先欠着？”

“慢慢来？”王翠花眼睛一瞪，手里的面团扔了过来，正好砸在李浩面前，“你李浩这性子，我看是还不清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