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扯了扯领子，热气混着辣椒味糊了他一脸。他晃晃脑袋，试图把这股子冲脑门的麻劲儿给晃走。手表指向六点半，面馆里人刚高峰过，可这会儿还没散。老王擦着桌子，对桌那姑娘手指头扒拉着碗里的牛肉面，连头都没抬。

"又在这儿耗着？"老王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"我看你这几天都这样，老板娘问起，怎么说？"

李浩手一摊："还能怎么说？等着呗。"他心里直打鼓，这老板娘今天又使什么招了？这几天不声不响的，突然把他叫过去说有笔旧账要算，把他磨得团团转。

"旧账？"老王眉头一挑，"不是上次那事儿吧？"

李浩叹气："差不多。"他想起那天在办公室，老板娘林薇拿着一份合同，把他叫进会议室，那眼神，冷飕飕的。合同是三年前的尾款合同，但林薇非要说他当时改了签字。李浩当时正忙着另一家店筹备，手一抖签了另一个版本，结果被林薇抓住把柄。

"你不会真打算把钱还了？"老王瞪大眼。

李浩把筷子往桌上"啪"一放："不然呢？那五万块钱是人家店里的货款，我要是不还，人家不把货撤了？"

老王摇摇头，把毛巾往旁边一搭："你啊，就这脾气。要我说，她既然放你鸽子，就别再纠缠了。"

"说得轻巧。"李浩摸出手机，翻到银行短信，"你看看，这都多少天了，人家隔三差五就去银行催。今天又打电话，说再不处理，就要走法律程序。"

老王拍拍他肩膀："那就给她个痛快。"

李浩苦笑："痛快？我怎么痛快得起？那是我前公司最后一批货款。"

"前公司？"老王突然明白了，"怪不得你一直心虚。那天我看你这态度就不对劲。"

李浩盯着窗外发呆。前公司是他第一次创业，结果遇上合伙人背叛，最后血本无归。林薇当时就是那个合伙人介绍来的客户经理，没想到后来成了面馆老板。他跟那家公司算不清账，心里一直有愧。

"轰隆隆——"隔壁店突然炸开锅，炸串飘起的油珠子溅到李浩脸上。他下意识抹了把脸，突然觉得眼角有点湿润。

"怎么了？"老王察觉不对。

李浩揉揉眼睛："没……眼角进沙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