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第三次踏进这片荒凉的戈壁，心里头像塞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咸阳宫跟这里比起来，简直是天堂。可现在，他宁愿回到那个龙潭虎穴，也不想待在鬼见愁这片鬼地方。

风沙裹着沙尘，眯得人眼生疼。他扯了扯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大氅，可在这鬼天气里，还是透着股寒意。站在望沙坡上，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，再远处，天跟地都分不清了。他想起在咸阳时，每天听着街头说书人讲那些江湖故事，剑光闪闪，快意恩仇，那时候觉得，那才叫活着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。李斯皱了皱眉，举起望远镜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戈壁上，格外刺耳。他眉头锁得更紧了，心里警铃大作。这鬼地方，哪来的声音？

他小心翼翼地循声过去，每一步都放得极轻。沙地上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，看样子，对方不止一个。李斯握紧了腰间剑柄，手心渗出层汗。他不是剑客，但跟着吕不韦学了点防身术，关键时刻，总得能自保。

拨开最后一道沙丘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。几束火把亮着，映照着几个黑影。他们围着一堆东西，似乎在议论着什么。李斯猫着腰，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，从缝隙里往里瞧。

火光下，他能看到几个穿着奇特服饰的人。他们肩上扛着些看不懂的器械，手里拿着的，是些闪着寒光的兵器。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，面容冷峻的男人，他正用一种李斯从未见过的语言，跟另外两人说着什么。那语言断断续续，像是某种密语。

“楼兰秘术……机关铜偶……”李斯在心中默念着。他脑子里闪过最近从侧面打听到的一些消息，说是楼兰人擅使毒，精通机关，而且从不靠近中原。可谁能想到，他们竟然会出现在这里？

就在这时，一个人影从沙丘后滑了出来，挡在了他们面前。那是个女子，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，脸上蒙着黑纱，看不清样貌。可她的眼神，却像淬了毒的冰，冷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
“滚。”女子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起来：“不知死活的女人，这里可是你们的葬身之地。”

女子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抬起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