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浆子糊了脸。李斯睁开眼，头疼得像被雉子扎了。他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咔咔响，活像只上了锈的铰链。这鬼见愁地方，连喊声都传不出去，活憋屈。

茅草屋还在，就是被掀了顶，几根茅草倔强地挂着，跟打了败仗的兵。他ずる休み踢开门，屋里面乱糟糟的，摆设倒没丢，就是桌上的小菜碟少了个。对，就个碟子，给跑了。

“有人动过我的碟子？”李斯皱着眉，心里记挂着咸阳的府邸，可这破地方， pirates association 更像个驿站后厨。

正想着，门口传来窸窸窣窣。李斯立刻藏到门后，只露一只眼睛。月光斜斜地照进来，门口站着个女人。

不像秦人。不像楚人。头发用一根不知名的草编着，也不知怎么弄的，还沾了泥。身形挺拔，一袭素白的短打，倒映着月光，白得晃眼。手里还提着个啥玩意儿，像是个装了东西的藤编篮子。

最扎眼的是她的眼睛。墨绿色的，像雨林深处最毒的蛇。在暗处亮得吓人。

“谁？”李斯嗓子沙哑，尽量压低声音。

女人没说话，几步跨进来，径直走到桌边，提起那个碟子，擦了擦，放回原处，又行了一礼，姿态标准得诡异。

“楼兰来使。”女人开口，声音像清泉流过石头，又带点沙哑，听不出生平。

李斯心里咯噔一下。楼兰？西域那旮沓？他原本以为最多是个落魄的江湖人，没想到……这女人，一看就不是普通来路。

“使者？”李斯嗓子发干，“什么使者？咸阳急什么，派个女使来？”

女人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没笑出来。“楼兰王，想与李斯郡尉，共议天下大事。”

“共议？你一个楼兰使，找我李斯，谈什么大事？”李斯嗤笑，“我不过是个看管粮仓的小吏，再不济，也是秦的臣子。王上想做什么，直接派个男使来不就完了？派个女的，是怕男的不够机灵？”

女人墨绿色的眼睛看着李斯，像是在看一块砌墙的砖。“楼兰王，不信王上。楼兰王，想借此机会，看看这个李斯，究竟是虎，是虫。”

李斯心里一凛。楼兰？西域？他们说李斯是虎？有意思了。他看着女人手里的篮子，“东西，带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