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晃了晃脑袋，婚房里的陈设还熟悉得能掐出水来。雕花的木床，墙上贴着褪色的喜字，一地铺着半旧的毡毯。她掀开被子，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低头一看，缀着银线的绣花缠足布已经染了血，袜子也破了洞，露出的脚趾头冻得发紫。

“嘶……”她在地上蹭了蹭，这破房子漏风，昨晚冻得她半夜直打哆嗦。林婉咽了口唾沫，前世的记忆血淋淋地砸在她眼前——谢家长子谢晖冲进新房时，手里攥着烧红的烙铁，那声狞笑到现在还在她梦里回荡。

“喂！醒醒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。

林婉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双黑亮的眼睛。男人穿着粗布短打，袖口磨得发亮，正蹲在她脚边，手里还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。

“哪来的小丫头，大清早的瞎折腾啥？”男人嗓门大得能掀翻屋檐，偏偏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。他一口把碗里的稀粥灌下去，喉结滚动得厉害。

林婉瞥见他满手老茧，虎口还裂着口子，不像谢府的人。谢府除了下人，谁会穿这么粗劣的衣服？“你又是谁？”她声音发颤，想起昨晚自己被灌药晕倒时，似乎就是这个人出出现的。

男人闻言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“俺叫阿福，松林村的，给姑娘送早饭的。”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半块黑乎乎的炊饼，递过来，“刚蒸的，不烫，快吃吧。”

林婉下意识想推辞，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她咬了一口炊饼，面团粗糙，却意外地香。阿福看她吃得香，眼睛一亮，像是发现宝藏般凑近些。“姑娘，你手劲儿真好，这炊饼只怕都咬不碎呢！”

林婉一愣，下意识攥紧了衣角。前世嫁进谢家，她连碰个鸡蛋都得小心翼翼，生怕被喊打。阿福的话像根针，扎在她心上。她抬头迎上阿福的视线，那双眼睛不歪不斜，倒让她觉得安心。

“昨晚没睡好，头还疼。”林婉没接炊饼，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
阿福叹了口气，从腰间摸出个铁盒，“俺娘给的退热散，姑娘试试。”他小心翼翼地倒出药粉，用水调和递给她。林婉犹豫着接过，发现药粉带着一股薄荷香。她闭上眼吃了一口，竟不苦。

“还行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