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扔出去的时候，李雨欣的手都在抖。那几张红钞票在地上啪嗒作响，像几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脚底板生疼。老王坐在屋里，抽着烟，两条腿在凳子上晃悠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仿佛天上掉下来个太阳，他都不带正眼瞧的。“滚！赶紧滚！这里不租给你了！” 李雨欣攥着口袋里最后几块皱巴巴的零钱，咬着牙冲出了老王那漏风的破屋。夜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那点酒劲瞬间被冻醒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更深的绝望。怀里揣着儿子的照片，照片已经有些泛黄，儿子笑得没心没肺的，小脸肉嘟嘟的，正是最惹人疼的时候。 “爸，我冷……”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，小声嘟囔。 李雨欣心头一紧，赶紧把儿子搂紧了些，可自己身上就一件单薄的夹克，哪里挡得住这要命的寒风。他只能把儿子往怀里又揣了揣，估算着离前面那家小旅馆还有多远，得赶紧去借宿一晚。 刚拐过街角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“站住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 李雨欣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就想躲起来，可没处可躲。他硬着头皮转过身，果然看到苏晴站在路灯下，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，看样子是从家里出来的。她的脸色很难看，尤其是看到李雨欣的那一刻，眼圈瞬间就红了。 “雨欣，你……”苏晴刚想说什么，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。 李雨欣看着她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当初是他提出离婚的，说到底是他对不起她，把她和儿子都抛弃了。现在看到她落魄成这样，他心里挺不是滋味，可又能做什么呢？ “晴晴，我……”李雨欣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。 苏晴摇摇头，吸了吸鼻子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“别说了，雨欣。你都到这个地步了，说这些还有什么用……我告诉你，那套房子我租给别人了，你赶紧滚走吧，别再让我看见你！”她说着，甚至后退了一步，躲开李雨欣的目光。 李雨欣的心沉了下去，他没想到苏晴会这么决绝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苦笑。“行，晴晴，我走，我这就走。”他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把儿子从怀里拿出来，递到苏晴面前，“儿子还你，你别……”他没说完，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