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狗，歇会儿！还愣在这儿干嘛？磨磨蹭蹭的，想饿死老娘啊？”赵风口中叼着半截狗尾巴草，唾沫星子乱飞地朝旁边蜷缩在一堆干草里的少年吼道。

少年抬起头，灰扑扑的脸颊在夕阳下拉出长长一道，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用墨汁涂过。他正是赵风口中的小子，村里人都叫他阿狗，因为他爹死得早，剩下娘俩日子过得紧巴巴，村里人看笑话，阿狗从小就憋着一股气，可又能干嘛呢？只能像条小狗一样，捡着熟人吃剩的骨头混口饭吃。

“我……我去山里捡柴了。”阿狗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小脑袋又跟着低下，生怕赵风再数落他。

“捡柴？捡到猴年马月去啊？你那两条腿是茅草做的还是什么？”赵风啐了一口，将狗尾巴草扔到阿狗面前，“给你娘找点吃的去，别饿死了她！”

阿狗没动，只是从草堆里摸出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，低着头，眼神飘忽，似乎在看地上的蚂蚁，又似乎在看天上的云。

赵风又吼了声，见阿狗依然木然，气得他自己先蹲下了，指着那个布包骂骂咧咧：“你小子心是不是瞎的？那是什么玩意儿？块破布，也拿得出手来？”

阿狗深吸一口气，终于鼓起勇气，慢吞吞地站起身，走到赵风面前，将手里的布包递过去，声音还是抖得厉害，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赵风：“这是……这是爹留给我的。”

赵风瞥了一眼，布包确实破旧得可怜，边角都快裂开了，也不知道放了多久，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。他心里嗤笑一声，哪有什么爹留下的宝贝，估计又是他娘瞎花钱，真当是什么传家宝了。他一把夺过布包，随手就扔在地上，踩了两脚，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所谓的“珍宝”彻底踩进泥里。

“哼，也就你娘那么傻，会稀罕这种玩意儿。”赵风说完，又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，扬长而去，嘴里还嚼着那半截狗尾巴草，不时发出“吧唧吧唧”的声音。
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村夫也跟着讥笑了几句，然后各自散去。

阿狗看着地上那片被踩得稀烂的布包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，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，发不出声音。他慢慢地弯下腰，捡起那块破布，尽管已经破烂不堪，边角都裂开了，但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破布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