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眠头也没抬，只往鱿鱼串上又刷了层酱料，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等！排！队！”

为首那个校服白衬衫的小子脸一垮，但看他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零钱包，又把抱怨咽了回去，不情不愿地戳着旁边共享单车：“催催催，老板最忙了。”

“嘶——”旁边格子铺里出来的老王闻着味儿，立刻晃晃悠悠凑过来，“小顾啊，今儿生意这么好？刚还见你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
顾眠掀开油锅，“滋啦”一声，腾起好几簇油花，嘴角咧得更大了些：“王大爷您来的正好，再不来今天就只能吃残羹冷炙了。”他麻利地给新来的客人打起料，红油辣椒、孜然、蒜苗，哗啦一下堆得跟个小山似的。

老王连连点头，习惯性地想搭把手递盘子，却被顾眠眼疾手快地挡开：“我这儿忙！您自个儿那边溜达溜达，看看有没有啥想吃的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知道这小子就是嘴硬，转身去旁边报刊亭买了本《南城晚报》往小马扎上一坐。夜风一吹，油香混着轮胎的尾气，在街边格外清晰。

队伍没見得短多少，倒是新添了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蹲在旁边，像模像样地拿个卷起来的报纸扇风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老板，”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探出头来，“我提前预定，五号位，烤鱼，加个蛋。”

顾眠头都没抬，只应了声：“好嘞。”

姑娘满意地回去排队了。顾眠手脚越发麻利，串鱿鱼、下油锅、打料、递过去、收钱，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。昏黄灯光下，他的侧脸线条很硬朗，只是眼角有细小的纹路，像被岁月刻下的痕迹。他很少直视客人，总是微微低头，忙个不停。

老王看着看着，忽然觉得这小伙子有点奇怪。

通常这种夜市摊，老板要么是乐呵呵的，要么是板着脸的，但顾眠不一样。他笑起来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可叹气的时候，眉头又会瞬间拧成个疙瘩。身上那股子烟火气儿挺重，可偶尔usan眼角余光，会发现他看远处的时候，眼神会有点飘忽，好像在等着什么。

夜深了，人渐渐少了。老王把那份刚出炉的烤鱿鱼揣怀里，又塞给顾眠一瓶冰啤酒：“尝尝，我自酿的，解解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