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！排！队！”顾眠头也没抬，手上的动作不停，鱿鱼串在滚烫的炭火上滋滋作响，酱料被他随意地往上一甩，油星子扑簌簌地落在铁签上，活像几只小炸弹。他声音不算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，专门冲着队伍最前面那个穿校服的小子去的。

那小子约莫十五六岁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零钱包，像是要去ATM机取钱却被拦在了门口。他清了清嗓子，鼓起腮帮子，声音有点尖：“老板，我……我就要一根！”话音未落，顾眠已经“啪”地一声合上了烤串的铁夹，没好气地摆摆手。

“催催催，老板最忙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架势，活像头顶着个火，谁靠近点都容易被燎到。那小子被噎得脸一垮，但看看自己手里的零钱包，面额估计也就够买两根最便宜的鱿鱼，又把抱怨咽了回去，扭头去戳旁边共享单车：“死机死机，全死机了……”他对着冰冷的二维码抱怨，倒比对着顾眠耐烦多了。

林晚端着杯枸杞菊花茶，蹲在队伍旁边啃苹果。今天下班早，路过便利店，闻到烤鱿鱼的香味就进来看看。这烤鱿鱼的摊子天天都在，除了顾眠，就是隔壁卖烤冷面那个吵死了，声音能穿透三层楼板。林晚本不想来，但今天心情有点闷，就想找个地方站着发呆，顺便……吃点东西。

炭火噼啪响，鱿鱼串上的孜然、辣椒粉被热得升华，香气混着油烟直往人鼻子里钻。顾眠时不时会抬眼扫一下队伍，看到新来的人，习惯性地皱下眉，然后又低下去忙活自己的。他身上的白围裙油腻腻的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骨节分明。有只油手从炭火上拿下一只烤好的鱿鱼，直接就往嘴里送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吃得特别香。

林晚看着他的侧脸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年头，还有这么……原始的谋生方式吗？不像，但又像。不像现在搞直播带货、开网店，门槛高，压力大；又像……特别踏实，好像只要他守着这摊子，就能养活自己。

队伍挪动了一下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闪身挤了进来，笑嘻嘻地问：“老板，给我来三串，多加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