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！排！队！”顾眠头也没抬，手上的动作不停，鱿鱼串在滚烫的炭火上滋滋作响，酱料被他随意地往上一甩，油星子扑簌簌地落在铁签上，活像几只小炸弹。他声音不算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，专门冲着队伍最前面那个穿校服的小子去的。

“顾老板，你这脾气……”旁边收钱的伙计偷偷打了个哆嗦，小声念叨着。这都几点了，还赶着学生赶着上班族排队，这老板真是……不过话说回来，顾老板的烤鱿鱼，谁吃谁知道，排就排呗。

穿校服的小子正好处在最前面，听到顾眠的话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他旁边的女生忍不住笑出声，他脸一红，支支吾吾地小声说：“我、我就是多看了两眼……”

“看什么看？不是让你排队的！”顾眠终于抬起了头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露出两颗小梨涡，好像刚才那声虎啸跟完全不搭边，“排到最后面去。”

小子implicitly地看了眼后面蜿蜒的长队，再看看顾眠身后那个缺个主顾的空档，咽了口吐沫，小跑着挪到了队尾。伙计在旁边数落：“你看看你看看，这孩子刚才还数落老板呢，这会怂了……”

顾眠没看见那边的动静，自顾自地翻着油桶里的鱿鱼，一边翻一边说：“今天这鱿鱼啊，特别新鲜，刚下来的。不信？试试？”

正排队的一个阿姨听得心动，喊了声：“来一条！”

“哎！”顾眠应了一声，麻利地串了一条鱿鱼递过去，“给你多加点酱！”

阿姨接过鱿鱼串，看着顾眠那双干净的手，笑得特别开心：“顾老板，你这手艺，谁都比不了。你看这油星子，噼里啪啦往下掉，跟放鞭炮似的，多喜庆！”阿姨一边说一边在旁边等着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这条鱿鱼是给林晚买的。她本来是想给小孙子买生日礼物的，结果走到这儿，被这烤鱿鱼的香味勾得走不动道了。她本来只想看一眼，结果这喊一嗓子，就买了条。

林晚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妈式宅女，三十多了还独居。她以前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会计，退休了闲在家里，就喜欢逛逛这种街边摊，图个乐呵。她看着顾眠那双干净的手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，好像……好像有点眼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