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缩着脖子往屋里钻，那件棉袄是儿子死后她唯一剩下的体面。刚踏进门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人声，还带着哭腔。

“翠花哥！等等我！我给你带了好东西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冰天雪地里格外刺耳。

王翠花眯着眼，从门缝往外瞅。李明德正小跑着过来，手里拎着个长条布袋，上面落了一层白霜。这人，是她前夫的兄弟，当年张口闭口叫她嫂子，如今倒好，倒成了她的话题终结者。

“有事？”王翠花冷冷地问，顺手把门闩抽了插回去。

李明德停在她面前，搓着手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：“翠花哥，别这么见外呀。我这不是看您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嘛，特意从城里给您捎吃的。”

他不由分说就把布袋塞进王翠花怀里，动作那叫一个矫情。“您摸摸，全是正经东西！肉、油、还有那什么高丽参……”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包，往王翠花面前一扔，“这点钱您拿着，给小月买点营养品。”

王翠花没接，也没看那肉油，就盯着红包问：“你哪来的钱？”

李明德嘿嘿一笑：“我这不是……找了个买卖嘛。您放心，都是正经生意！”他眼珠子转了转，声音压低，“翠花哥，您再想想，之前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？”

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。当年儿子得重病，李明德跑得比谁都快，临走还顺了她家几件值钱的首饰。可她没证据，也懒得找，就当自己小题大做。

“我没什么误会。”王翠花把红包推回去，“你走吧，我忙。”

李明德不死心，凑到她耳边：“翠花哥，我知道你为小月省吃俭用，这孩子……有点咳喘的毛病，城里好多大夫都看了。”

王翠花浑身一僵。闺女小月确实三天两头咳嗽，可药费贵，她只能省着开。要是能根治，她砸锅卖铁也行。

“小月……真不能去城里看病？”李明德抓住她胳膊，语气急切。

王翠花甩开他：“去不起！”

“那您别优化了！”李明德眼圈一红，“我……我能借点钱给您，剩下的……剩下的我慢慢还！求您了翠花哥！”

王翠花看着他那张写满求饶的脸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可转念一想，这人心善得跟白开水似的，怕是又想占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