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吧，单霁翔觉得，林薇这姑娘简直是个行走的炸药桶。北方的姑娘，水灵，火烈，关键是，性子直得像根没弯过的钢筋。他们第一次见面，是在个艺术展开幕酒会上。单霁翔是搞建筑的，那天正琢磨着他那脑壳里还没落地的新方案，一眼就瞅见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正对着他的展位指指点点，嘴里还叽叽喳喳的。

"这结构太死板了！"林薇跺跺脚，指着单霁翔设计的那栋现代风格的建筑模型，"要是再加个中庭，敞敞亮亮的，效果肯定不一样。"

单霁翔额头差点抽筋。那是他精心设计好几年的作品，被这姑娘三两下就给否了？他叼着雪茄，眯着眼，没好气地回："小姐，建筑不是照着你的想法随便改改就行的，懂吗？"

林薇白了他一眼，也不生气，转身找了个咖啡馆坐下了，掏出个本子，画起图纸来。单霁翔盯着她那手指在纸上沙沙划动的样子，心里竟然有点别扭。这姑娘，要么就炸毛，要么就全神贯注，从没见他这样安静过。

后来啊，两人就拜了把子——专业上互相请教的那种。单霁翔负责画设计图的时候，林薇总能挑出毛病来，要么说线条不够流畅，要么说颜色搭配太跳脱。林薇在设计模型时，单霁翔也总爱闯入，一会儿说这里承重要调整，一会儿说那里采光得改进。一来二去，两人竟发现对方身上有自己没的东西。单霁翔总说林薇眼里有光，说她设计的每样东西都活得特别;林薇则觉得单霁翔的画里藏着话，非得琢磨好久才能品出味来。

这天，两人又为个文化中心的方案吵翻天了。单霁翔坚持要保留原有老建筑的框架，林薇却想推倒重来。争执间，外面突然下起暴雨，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屋，淋得像落汤鸡。单霁翔头发滴着水，看着林薇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，突然觉得，这人真是又气人又招人喜欢。

雨停了，两人坐在咖啡馆里。单霁翔喝了口酸梅汤，突然说："其实，我觉得你改的那个方案也挺好的。"林薇眼睛一亮，正要欢呼，他话锋一转，"不过，得先问问我师父的意见。"

林薇噗嗤笑了。这笨蛋，总是这样。他有时候倔得像头牛，可要他认个错，比挤牙膏还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