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田埂上，蝉鸣得像个大鼓，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柳絮站在田埂边，手里还攥着把锄头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她这是第几次纠结了——这地，是继续种水稻，还是改种红薯？

男人最近寄回来的钱，又不够月底的开销了。家里那几只鸡，意思不大，下蛋的速度赶不上吃食的速度；鸭子和那只肥硕的胖鹅，天天在池塘里打转，除了长得快，也没别的用处。蜂箱倒是养得不错，去年秋天收的蜜，现在还能看到底下那几罐结痂的蜜糖，可光靠卖蜜，也填不满肚子啊。

柳絮转过身，望着自家那几间破旧的茅草屋。屋子东边那块地，去年倒是收成了不少菜，刚够吃。可今年雨水少，地都干裂开了口子，再不浇上水，菜苗都得渴死了。她那傻小子阿牛，放暑假回来没几天，就天天往河里跑，说要抓鱼。柳絮骂了他几回，可这孩子野性子重，说骂也没用。

“算算日子，男人最快也得明年春节才能回来。”柳絮叹了口气，蹲下身子，用手指掐了掐地里的土，“这土还有点湿度，还能种红薯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屋里，翻箱倒柜找出一包红薯种。种子是前年冬天，她在镇上市场买回来的，当时男人还在外面，她说着玩，就买了点。没想到，还真能用。

“得赶紧犁地了，”柳絮自言自语，“等下阿牛回来，就说地里的活儿都弄完了，让他帮忙搬砖头。”

她拿起鞭子，往池塘边一甩，吆喝了一声：“阿牛——！快来帮忙！”

没一会儿，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河边跑回来，气喘吁吁地站在田埂上。

“娘，你喊啥呀？”阿牛把手里那几条刚抓上来的小鱼往地上一扔，“我又不是鱼，抓它干嘛？”

柳絮看着儿子，无奈地摇摇头：“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，你过来帮忙搬砖头。”

阿牛撇撇嘴，嘟囔了一句：“才不呢，我又不识字，搬砖头又累又脏。”说完，就转身往屋里跑。

柳絮哭笑不得，刚想上去追，就听到屋里传来男人粗重的咳嗽声。她赶快关上门，探身进去，只见男人趴在床上，手里还攥着个烟袋锅。
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男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把柳絮都吓了一跳。

“夫君，你没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