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二狗咽下馒头，喉咙里 发出吧唧的响声。鞋底踩着那半块凉馒头，硌得他脚心有点疼，但比外面那些虎狼之徒的脚程，还是稳当。

他晃晃悠悠出了六扇门后巷子，天色擦黑，灯笼在墙根底下晃悠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巷子里一股子馊味，撒尿的、扔垃圾的、赌钱的， 都混杂在里面。吴二狗熟门熟路，绕开几个光膀子泼皮，往西边去。

前两天那案子还没了结，给那老捕头添了不少麻烦。吴二狗想着，自个儿就是个提篮小卖、上树掏鸟窝的角色，凑什么热闹。可那老捕头偏生看上他了，推门进来，把个油光锃亮的卷宗往他跟前一扔，沉声道：“狗娃子，你看看。”

吴二狗瞅瞅那皮纸卷宗，上面写着“仁义坊凶杀案”，他心里直打鼓。这回是条人命，可不是光砸场子、抓小偷那么简单。老捕头说：“城西仁义坊李员外家，昨夜出事了，死了个人。”

老捕头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。李员外是个老实人，开个小茶馆，家里就他一个独苗，昨夜在家中被杀，身上一刀，鲜血糊了一屋子。仵作验了尸，说断气就在昨晚子时前后。家里门窗紧闭，没外人进来，但窗户个缝隙都没动过。

这事儿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城里有富户家出事，六扇门多少都要搭把手。老捕头把个王捕头叫来，王捕头是个老江湖，来了就皱眉：“门窗都关得死死的，凶手是怎么进的来的？”

老捕头看了看吴二狗，吴二狗心里直打鼓，他连个乡下土财主家都没破过案。王捕头又说了：“还有，这李员外平时挺老实，就没见过什么外人不？”

吴二狗正想插嘴，老捕头就让他盯着点儿李员外家周围的动静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经过。吴二狗抱着卷宗，心里嘀咕，自个儿就是个跑腿的，怎么就成了探子了？

出了六扇门，吴二狗想起老捕头的话，摸了摸怀里，那把金刀的凉意透过衣裳传来，让他心里踏实了点。他拐上大街，往仁义坊走。夜里的街道冷清，灯笼稀疏，两边店铺大多关门了，只有几家酒馆还亮着灯，透出点人气。

吴二狗走到仁义坊附近，远远就看见李员外家大门上贴着白纸，门口站着两个衙役，脸色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