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中式茶会，林暮雪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像一场梦。明明是精心挑选的场所，红木桌椅，青瓷茶盏，碧绿的窗格筛着阳光，一切都显得那么妥帖，可她握着茶杯的手心，却全是冷汗。她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感情，心里像塞了块冰，又黏又冷，正愁没法排解，就被朋友拉来了这儿。

包小白就是那时候闯进她眼里的。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藏青条纹衬衫，袖口随意地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不像其他宾客那样拘谨，端着茶杯，歪着头看着台上变戏法的，偶尔笑一笑，那笑容干净得像未融的雪。林暮雪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久，突然觉得心里那块冰好像被什么热东西焐了一下。

"看什么呢？"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暮雪吓了一跳，茶杯差点没拿稳。她转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。包小白正弯着腰看她，嘴角挂着笑意："怎么？被我的帅气惊到了？"

林暮雪脸一红，讪讪地把目光移到茶盏上："没……没什么。"她抿了口茶，却半天没咽下去，那杯龙井的香气在口里散开，甜丝丝的。

包小白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，轻咳一声："我是包小白。"伸出手。

林暮雪迟疑了一下，才握住那只手。他的手温热干燥，掌心有淡淡的木质香气，像是刚修剪过的树枝。两人站在那儿，中间隔着的不是什么茶水，而是整个世界。

那天他们聊了很多，包小白说起自己当建筑设计师的经历，林暮雪讲起大学时候的猫，不知不觉到了夜深。临走时，包小白叫住她："你明天……还来吗？"

林暮雪点点头，看着他转身消失在灯笼影子里，心里像被什么掏空了一块。从那天起，她就知道自己栽了。包小白像一道光，照走了她心里所有的阴翳。

可后来她才知道，那道光背后藏着多少故事。某天加班到很晚，她经过公司顶楼的天台，看见包小白站在边缘，俯瞰着城市的霓虹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上去，轻声问："你要跳下去吗？"

包小白转过头，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疲惫："想光鲜地死，太难了。"

那晚他们说了很多，他说自己有个不为人知的过去，那是他不敢触碰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