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总，您这批货可是要急着发往上海。”手下小李擦着汗，递过来一个文件夹。沈渡接过，指尖划过一行数字，眉头皱了一下。外面闷热，码头的风带着水腥味，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。

三天没见林晚星了。

这姑娘，真是个人行走的麻烦精。上次在江边撞见她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，蹲在渔网边捡鱼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睛亮得像要滴下水来。问她干嘛，她说等她的阿三哥来接她。问她阿三哥是谁，她说是个好大哥，会带她去上海玩儿。

沈渡当时没多想，随口把她打发走了。没想到第二天，就在他办公室门口看见了那个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竹篮子，篮子里是几条被她捡起来的的死鱼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只淋湿的小兽。她找他，是为了她那个“阿三哥”还没兑现的承诺——给她买条蓝色的裙子。

沈渡当时差点被气笑，那姑娘脸一红，把死鱼往他桌上放了放，转身跑了。他看着那几条腥乎乎的死鱼，又看了看窗外闷得发烫的江水，心里突然有点说不清的烦闷。

后来，她就像个影子一样缠上了他。码头这边的大小事儿，她总能插上话，不是送来刚炸好的油条，就是捧着一碗凉粉说给他解暑。沈渡看着她那张脸，就觉得别扭。她年轻，话又多，眼睛亮得晃人，可那眼神里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，让他看着心烦。

“沈总……”小李的声音把沈渡拉回来。他放下文件夹，揉了揉眉心，“去查查林晚星最近都在跟谁接触。”

“林晚星？”小李愣了一下，“她不是……”

“就是上次那个捡鱼的姑娘。”沈渡语气平淡，但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，“最近她跟码头上的那些地头蛇走得挺近。”

小李恍然大悟，连忙点头，“是，是，我这就去。”

沈渡看着窗外。今天天色不好，乌云聚拢在江面上，像一块块浸了水的黑布。他想起那天在江边看到的林晚星，她站在江水里，整个人都在发抖，眼神却异常镇定。她好像在等什么人，又好像在等什么。

沈渡想起自己醒来时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的身影。她被水冲到岸边时还很小，像具小小的干尸，被江风吹得翻来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