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刚灌完半碗浑汤，那铁匠铺里火光爆闪的声音又大了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叫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眯缝着瞅见旁边刘猛那张憋红的脸。刘猛正使劲儿踩着那破风箱，脚底板都快被那铁砧子磨破了皮。

"我说老王，你小子行不行啊？"刘猛喘着粗气，头也不抬地骂咧咧，“磨磨蹭蹭的，咱还得在这儿干啥？”

王铁匠嘿嘿笑了两声，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铁锈，咧着嘴道："这不是帮衬你嘛，水喝多了，也得歇口气不是？再说，光咱俩也……顶个啥使？"

刘猛突然停下了踩风箱的动作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"你说啥？咱俩……顶个啥使？"

王铁匠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话捅到刘猛心窝子了。他赶紧摆手："我不是那个意思，你误会了！我是说……咱俩得凑合着干，不然……

"不然咋地？"刘猛冷笑一声，"饿死算了？老哥我先忍了，你咋呼坝子啥时候能开张啊？"

王铁匠顿时哑了口，唉声叹气："话都说不利索了……那啥，我得先去趟县城，有点要紧事。"他心里直打鼓，前脚刚从那泥巴缝里摸出个破碗，后脚就听见刘猛这番话，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来。

刘猛没再说什么，又继续踩起风箱来。王铁匠也不再多问，默默从怀里掏出块布，把那破碗擦了擦。那碗是他在前两天晚上，被人从后巷的泥地里刨出来的，碗底还有个模糊的印记，像是个"王"字。

"这碗咋来的？"王铁匠心里嘀咕着，"这县城里……真有姓王的么？"

他正纳闷呢，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。刘猛也停下了踩风箱的动作，俩人一齐往外看去。

只见不远处，几个官差正围着一个老乞丐发狠。那人穿着破衣烂衫，头发花白，正抱着个襁褓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："还我儿啊……还我儿……

王铁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儿……咋这么眼熟？"

他定睛一看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那老头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，分明刻着他娘亲的眉眼！

"老哥！"王铁匠突然大喊一声，冲出了铁匠铺。

刘猛吓了一跳，赶紧跟上。只见王铁匠已经冲到那老头儿跟前，跪倒在地："娘亲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