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手里的皂角啪嗒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。他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，肥皂水顺着指尖往下淌，痒得难受。门口那俩衙役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，脚下一使劲，门板都裂了道口子。

“老东西，搜！”左边这壮实点的啐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差点砸到老张头脸上。

老张头吓得往后一蹿，差点没坐倒在地。他哆哆嗦嗦伸手去够墙上的抄手棍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抄手棍比他还高一头，他扶了半天也没扶稳。

右边那瘦高的衙役瞥了他一眼，冷笑：“瞎子，要你动手干嘛？滚一边去！”

老张头赶紧点头哈腰，手脚并用地往后爬。他摸到墙角一堆碎砖，捡了块半头砖挡在身前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别……别进来，我……我啥也没有……”

壮实的衙役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，老张头趔趄着往后退了三步，一头撞在神像腿上。那泥塑的神像腿都给他撞裂了道口子，一股子土味儿直往他脸上扑。

“狗日的泥腿子，还敢撞本大爷的神像！”壮的衙役撸起袖子就要动手，被瘦的拦住了。

“哎，刘头儿，别动他，搜他那堆破玩意儿得了。”瘦的指着墙角，那儿堆着些烂瓦壶、瘪酒葫芦和半截破扫把。

老张头如蒙大赦，赶紧凑过去，颤巍巍地把那堆破烂往地上一扫。他翻出几个空瓦壶，又摸出一双破布鞋，最后从一堆烂棉花里摸出半块发硬的黑饽饽。

壮的衙役接过东西翻了翻，啐了一口：“穷鬼！连个铜板都没有！滚！”

老张头如蒙大赦，跌跌撞撞往后跑。刚跑到山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哇哇大哭声。他扭头一看，小庙的门槛上蹲着个眼眶红肿的小丫头，怀里还抱着个嗷嗷哭的娃儿。

小丫头可能是饿坏了，伸手就往老张头口袋里摸。老张头吓了一跳，往后一缩，差点撞到门框上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出半块黑饽饽，赶紧塞到小丫头手里。

“小……小姐……你饿坏了吧……”老张头结结巴巴地问。

小丫头接住饽饽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却没力气哭了。她啃了一口饽饽，突然嚎啕大哭起来。

“爹爹——！爹爹饶命啊——！”

老张头吓傻了：“小姐，你爹爹他……”

小丫头不哭了，睁开眼睛，眼圈还是红红的，却瞪得溜圆：“爹爹被县太爷抓去拷打，要逼他交出藏在古井里的宝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