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把空塑料杯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了碾，脆响。旁边老头正低头拨弄一个铜镜，镜面蒙着灰，他擦了擦，眯着眼看啥似的。

“李老，今儿个有啥新鲜玩意儿？”王胖子随口问。

“新鲜玩意儿？”李老头直起身，镜子里映出他刻薄的脸，“新鲜玩意儿就是死人的嚼谷。”

王胖子嘿嘿笑了一声，也不在意，从兜里掏出个小玻璃瓶，瓶口用红绳系着，放在柜台上。“李老您瞧瞧这个，我今儿在哪个破庙后面捡的，里头养着个绿头苍蝇，巴掌大，颜色翠绿得跟翡翠似的，还活着。”

李老头接过玻璃瓶，用指头敲了敲，发出叮当的轻响。他凑近了看，脸色微微变了变，瓶里的苍蝇扇了扇翅膀，撞在瓶壁上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李老头。

“这玩意儿邪性，”李老头把瓶子递回给王胖子，“多少钱，我不要。”

王胖子咂咂嘴，“嘿，我这玩意儿也不是想卖钱，就是新鲜。李老您再看看，后边还有。”

李老头没再接，摇摇头走了。王胖子也懒得跟老头计较，自顾自擦着柜台。

“王胖子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王胖子回头一看，是隔壁摊位的老马，正压着嗓子跟他说话。

“老马，啥事儿？”王胖子压低声音。

“你那玻璃瓶里的苍蝇，别碰了。”老马眼神躲闪，“今儿个早上，我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，蹲在你那摊子旁边，直勾勾盯着那瓶子看，脸都白了。”

王胖子挑了挑眉，“就为个苍蝇？”

“不止，”老马凑近了，“她还跟我说，那苍蝇是她爹变的，让她爹赶紧走，不然要遭报应。”

王胖子嘴角抽了抽，“你小子也是听风就是雨。”

老马摆摆手，“我也是亲眼看见的，那姑娘脸煞白煞白的，像吓坏了。你要是信，就把那瓶子扔了，别招惹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
王胖子想了想，把玻璃瓶往柜台下一顿。那苍蝇还在瓶子里扑腾，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王胖子起身，把玻璃瓶用红绳系好，塞进了兜里。

下午的时候，王胖子正写着字，玻璃瓶突然动了。他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瓶子掉在地上，摔成了两半。那苍蝇扑棱棱飞了出来，落在王胖子的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