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。这睡衣松垮得都快飘起来了，袖口还系在脑后，活像刚从哪个破烂仓子里翻出来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靠在卫生间的瓷砖墙上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
“草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这嘴怎么这么干？嘴唇都裂开了口子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。镜子里那张脸，陌生得让他心慌。这不是他林昭，至少不太像。想他堂堂音乐系高材生，怎么就成了这副病怏怏的模样？

正纠结着穿哪件衣服试试，衣柜门“砰”一声被踹开了。林昭吓得一个激灵，差点没把刚站稳的脚扭了。

“姐，你醒了？”

声音又尖又脆，像只聒噪的百灵鸟。林昭转头，看见个扎着马尾辫，穿着粉色家居服的姑娘站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。

“你谁啊？”林昭警惕地问。

“我啊，你的亲妹妹，苏晴啊！”姑娘噔噔噔跑过来，把水杯往他手上一塞，“喏，水，快喝！你嗓子都快冒烟了。”

林昭看着那张笑眯眯的脸，又瞅了瞅手里的水杯。杯沿上还沾着两滴眼泪。他接过水，抿了一口。甜得发腻，但总比没水喝强。

“苏晴……”林昭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“哎对对对！”苏晴拍手，“我就知道你会喊我！你昨天晚上……昨晚怎么突然就发起高烧来着？吓死我了！”

林昭：“……”他昨天记得自己明明在写论文到半夜，怎么就发烧了？还穿帮穿到这儿了？这算哪门子事儿？

“我没事，就是头疼，睡了一觉。”林昭接过睡衣，找了个空房间进去换。那房间空荡荡的，只有一个被子和一张床。窗户被封死了，窗帘也扯着，黑乎乎的，像个地窖。

“姐，你这儿怎么这么暗？”苏晴把房间门推开一道缝，探进头来，“我帮你开灯吧？”

“不用。”林昭摆摆手。他现在头昏脑涨的，也不想见人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估计是个脾气爆又爱哭鼻子的戏精吧？看这粉粉嫩嫩的房间，以及妹妹那阳光健康的样子，不像是演凶角色的料。

换好衣服，林昭往床上一躺。被子硬邦邦的，还带着一股霉味儿。他翻了个身，准备就这么眯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