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音盯着写字楼电梯间那块擦得锃亮的 mirrored glass，看着自己头发乱糟糟的影子，心里直骂娘。她今天出门太急，连刘海都懒得梳，能把那几缕不听话的毛毛竖起来。电梯叮当一声开门，里面挤满了下班的人，衬衫裤腿都沾着灰，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。

“秦音？”

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，秦音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。陆曜诚今天穿着浅灰色西装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上戴着块金表，表带晃动着在光线下闪过。这人就是陆曜诚，她顶顶麻烦的客户，也是顶顶不讲道理的甲方爸爸。

“陆总。”秦音硬挤出一个笑脸，脸上有点发烫，这身行头可不行。她昨天钱包被偷了，身上兜里只有半块面包和刚买的打折奶茶。

陆曜诚走近两步，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秒，又扫了扫身后：“刚下班？”

“嗯，快了。”秦音下意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，赶紧摆手，“不是，您找我什么事儿？”

陆曜诚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，屏幕上停留着一串网页截图。他凑近她，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还挺冲鼻子。“之前你给我的资料，我看了。那个钢琴曲……你确定是原创？”

秦音的心咯噔一下。她昨天熬夜做的方案，里面的背景音乐是他临时要求加的，说没有感觉，要“有古典意境而不俗气”。她当时抓瞎找了一段，本来想着应付完事再调整，谁知道今天一提交就被盯上了。

“……是原创的。”她小声说，手指绞着同事的工牌边缘，“我根据莫扎特 K448 的主题改编的，加了一些即兴的变奏……”

“太像了。”陆曜诚直起身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查查音乐数据库，把相似度报告发过来。还有，下周三晚上过来，我办公室，七点半。”

秦音差点把奶茶洒出来。七点半？那她今天可彻底得加班了。她算了一下时间，六点半到公司，再搭地铁转公交去陆曜诚在城东的办公楼，七点半准到不了。导航说最快也要四十五分钟。

“陆总，我……”她想拒绝。

陆曜诚打断她：“方案的事唯一的错误就是这段音乐。解决不了，这单就别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