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远刚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时，是真觉得自己要被架在火上烤了。前脚刚登上县衙二楼的台阶，后脚还没站稳，底下就传来一片“青天大老爷”的喧哗。抬眼望去，院子里挤满了人，有穿官服的衙役，有头裹白头巾的百姓，还有两个抬着担架的汉子，敞开的担架上躺着个满脸乌青的老汉。

“大人，民妇冤啊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嚷嚷起来，正是那受伤的老妇，她指着担架上的丈夫，语速又快又急，“昨儿后晌，他去买菜，路过张屠户家，那厮竟敢调戏民妇！ wholesome

王明远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穿越过来的时间点正是明朝中期，地方官一职虽不算肥差，但也得忙得脚不沾地。上任第一天就碰上这种档口，还是官老爷被打的，这脸可丢尽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：“先把人抬进去，验伤。”

“大人英明！”衙役们吆喝着把担架往里扛。老汉虽然伤得不轻，眼神倒还挺亮，咧着嘴对王明远笑了笑：“县太爷，小的有冤，您得给小的做主啊！”

王明远瞥了眼旁边张屠户，那厮正缩着脖子，一脸“不是我”的表情。他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。这明清律法虽然繁杂，但有个总原则——证据。光听老妇一面之词，硬要审问，多半要被“被冤枉”的标签贴上。他端起桌上早就备好的茶水，呷了一口，慢悠悠道：“带下去吧，伤重不重？”

“哎呀，这……”老妇显然没料到县太爷这么好说话，一时语塞。王明远微微一笑，指了指旁边杵着的两个卖菜的：“你们两个，来说说昨儿张屠户家的情况。”

卖菜的婆媳俩一听，顿时慌了神，一个抹眼泪，一个跺脚：“我们……我们卖完菜就走了，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啊……”王明远摆摆手，示意他们不必紧张，又看向老汉：“老人家，你这伤，是被人打的？”

老汉点点头，又咬着牙补充：“是张屠户！那畜生他……”说着突然噎住了，眼眶泛红。

王明远心里有数了。他踱了两步，盯着老汉看了几眼，忽然问道：“老人家，你丈夫是做啥的？”

“做郎中的！今年收成不好，药材减少了，日子过得紧巴……”老妇声音低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