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林云正坐在他那破旧的小诊所里，对着一个中年男人捏着人中穴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气沉丹田，松静自然”。男人疼得龇牙咧嘴，拳头紧握得能砸核桃，但听到林云时不时来一句“药到病除，慢慢来”，又强忍着呻吟。

诊所以前是老街上最气派的药铺，后来拆迁，几间厢房拆了三间，剩下的就改成这样了。林云自己租下，屋里摆着几条长凳当病床，墙角挂着把传统意义上的长针筒，桌上摆着玻璃瓶装中药和几卷红布包着的不明杂物。平时也就稀稀拉拉三四个人来，要么是老街坊来看看，要么就是实在被西药整不会了，才想到来找林云试试。

“林师傅，今天还收徒弟不？”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，手里还捏着个皱巴巴的剧本，一脸急切。

林云抬头看了眼，皱了皱眉：“王大壮，你又来捣乱？我这儿不是科班出身的杂耍班子。”

王大壮被他师傅那满嘴的“非也”“实非”给整得晕头转向，却对林云有种近乎迷信的崇拜。这还是在收到林云之后，王大壮才琢磨出点门道——他师傅那些云里雾里的理论，其实就一招鲜吃遍天，那就是“装神弄鬼”。

“林师傅，我跟你说，我昨天去区里，有个剧组在招群演，就缺特技，我那新写的剧本里，主角得会点超能力，我要是能显个灵，说不定拍电视都有戏！”王大壮搓着手，眼睛放光。

林云叹了口气，摆摆手没搭理他，自顾自把扎完针的中年男人扶起来，递过一杯温水：“慢点走，刚扎完，别着急。”

中年男人道了声谢，脚步虚浮地走了。林云揉了揉肩膀，转过身，难得没去数落王大壮，只是看着徒弟那张比他大五岁的脸，有点无奈。

“师傅，你那徒弟比我还上头啊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。

林云一愣，扭头看去，是隔壁开了家修鞋摊的老李头，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把几双破鞋摆整齐。老李头是街坊，二十年前还教过林云读书认字，如今两人就隔条巷子，整天还能碰上。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林云递过一支烟。

老李头摇摇头，点了点手中的鞋油：“前天晚上，我本来在巷口晒月亮，他提着个小电驴，跑得飞快，嘴里还喊‘师傅显灵啊师傅显灵’，我寻思着这孩子，咋比徒弟还上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