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冷风刮在脸上，像刀子。

王莽把冻得通红的手揣进怀里，搓了又搓，还是止不住打哆嗦。他缩着脖子，踮着脚尖，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躲得跟个鹌鹑似的。

黑天，寒风呜呜地刮着，树枝拍打着他的肩膀，他跟个木乃伊似的。

闹钟了，村里小卖部的大灯还亮着。

王莽就是村里的独眼龙，爹死的早，娘拉扯他不容易，就靠这家小卖部和旁边租的两间房勉强糊口。天黑就得收摊，点灯钱都是省下来的。今晚……他摸了摸揣在怀里那点刚卖鸡蛋攒下的碎银，心里直打鼓。

就在刚才，他上茅房回来，绕过院子后墙那片荒地，隐约听见有女人哭。不止一个，声音还在往东边树林传。王莽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荒地晚上传说有“不干净”的东西，但他实在怕得慌，没敢靠近。那哭声……听着挺可怜。他偷偷摸摸跟了过去，借着昏暗月光，远远看见两道黑影在树林深处说话。

一道声音很尖利，像剜猪刀似的：“哼，死老东西 predicting trouble，结果他老婆就被勾魂了！害得我好些年都捞不着……”

王莽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勾魂？他老婆？这……这不是他前几天的邻居，老光棍张三那前老婆——王翠花吗？王翠花前年就跑了，听说跟个道士走了，再也没消息。

那另一道声音，好像是张三，粗嘎得跟沙哑的破锣似的：“你少废话！那老东西明明就说有野丫头要来，你非要他请道士！这下好了，连累了你！咱们赶紧跑，别让‘勾魂使者’找上门！”

“跑？往哪跑？”尖利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她要是真回来，咱们都得死！”

“还能怎么办？凉拌呗！”

“你怕死啊？”尖利的声音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我知道个地方，阴气重，谁去了都得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
王莽听得头皮发麻，连滚带爬地就往回跑。他不敢声张，生怕被人当傻子，第二天被人耻笑。可那晚的哭声和对话，他实在想不明白。

他缩在老槐树下，手里紧紧攥着那点碎银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该死，难道他真的撞破什么秘密了？

冷风越刮越急，一阵阵刮得他牙齿打颤。